永平二十五年。
祁谨在位多年,勤于政事,祁国经济复苏,街市都变得热闹了。
暮春时节,京城长街鎏金铺地。忽闻马蹄声裂云而来,骏马昂首嘶风,鞍上女子如霞霓坠世——
一头乌发高高盘起,几缕碎发被风撩动,雪颈微露。
齐胸襦裙粉蓝渐变,广袖随奔马之势泼洒如烟,恍若流风回雪。彩缎垂坠曳地,腰间玉佩精巧,随马背颠簸轻颤。
仕女仰首,书生驻足.....皆为这纵马风姿所摄。
她目不斜视,直奔皇宫方向。
“这是三公主吧?她回京了!”
“坊间传,三公主是月殿仙娥谪入世,误落祁京作美人。这话真不假。”
皇宫大门敞开。
大殿之上。
“祁妤拜见父皇,母后,母妃。”
宁妃是祁妤的生母,看到她回来,嘴角是止不住的上扬。
祁谨表情没有变化,但语气平和:“起来吧。”
“谢父皇。”祁妤落座。
“儿臣游历数月,得了几件宝物,特带回赠予您们。”
祁妤拍了拍手,几个侍女走了进来,各自端着一个盒子。
第一位侍女上前,祁妤道:“父皇,这是承露藤纹盏。”
祁妤游历深山,遇百年道观。观中老藤盘柱如虬龙,每年惊蛰晨露凝于藤瘤凹陷处,竟成半透明盏形,道士叹“此藤百年结一‘承露盏’,吸天地清气,应天命之兆”。
斟茶时水雾似绕“龙纹”流转。
“儿臣愿您承天泽,福寿延绵。”
祁谨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女儿家本不应抛头露面,孤放任你游历四方,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第二位侍女上前。
“母后,这是并蒂螺钿梳。”
祁妤泊舟沿海渔村,见老妪捧一螺钿——竟由并蒂贝所出!双贝壳连生,内壁天然晕染粉紫云纹,渔民传“乃海神赐‘和宁贝’,镇后宫和顺”。
“并蒂象征六宫和睦,螺钿“吸海精、映虹彩”,喻母后仁德如渊、母仪昭瑞。”
皇后陶氏抬眼看向她,语气温和:“你有心了。”
第三位侍女上前。
“母妃,这是双生木簪。”
祁妤行至南方古林,见两树同根双生,枝桠交缠似相拥,当地人唤“母女树”。伐其枝制簪,木纹天然连作“心”形。
木簪质朴,棕纹如缕,却隐现双心相扣之态。
“双生树喻母女连心,木性温厚,藏守岁平安、骨肉相牵之意。”
宁妃满脸宠溺:“好,你的心意母亲收下了。”
祁谨似是想起了什么,喊来了贴身太监李易。
“皇上有什么吩咐?”
“把皇嗣都叫来,孤有要事商议。”
祁谨膝下足足有六个孩子。三个皇子,三个公主。
大皇子祁玦年近三十,皇后所生。早已在宫外安家。担任大理寺卿,参与朝政,处理公务。
二皇子祁瑄二十出头,贤妃所生。前几年才成亲,也在宫外安家,担任小官,帮扶祁玦。
三皇子祁珞即将弱冠,生母撒手人寰。对朝廷不感兴趣,喜爱诗词歌赋,游山玩水,与祁妤甚是投缘。
大公主祁妍,皇后之女。十年前刚及笄,就被送去和亲,远嫁他乡。
二公主祁婉将过二十,林贵妃之女。极为擅长刺绣与弹琴。争强好胜,凡事都要和祁妤争个高下。
三公主祁妤,碧玉年华,饱读诗书,能歌善舞,暗自学武功。但对于女工绘画,一窍不通。
一刻钟后。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宁妃。”
“都平身。”
目前尚在宫中的三位皇嗣都到齐了。
“哟,妹妹怎么突然回来了?半年不见,越来越容光焕发了。”祁婉一双丹凤眼,柳叶眉,笑的明媚。
“许久未见,皇姐的风姿也依旧不减啊。”祁妤附和着,逢场作戏。
“三妹,没给你哥我带点新奇玩意儿啊?白疼你了。”祁珞打趣道。
他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风流倜傥,怎么看都不像是皇子,更像是哪户公子哥。
“皇兄这是哪里的话。”
祁谨咳嗽一声,示意大家安静。
“孤今日召你们来,是想商议你们三人的婚事。”
三人不约而同的瞪大眼睛,发出一声:啊?
当惯了逍遥的皇子公主,自是不想肩负起一个家庭的重任。
“宗室联姻,固手足之谊,安边疆之心。昭王镇守北境数十年,风霜雨雪护大祁河山,劳苦功高。”
“昭王是孤的弟弟,孤欲联姻,一来是续我与昭王的手足情分,二来是让北境军民看看,朝廷与守边宗室休戚与共,婚事若成,便是将朕的心意送到北境,让将士们知陛下亲之、信之,边疆自稳。”
昭王就是沈华书。
祁谨登基后,一直忌讳他的势力,但又念及儿时情谊,留他性命。调配边疆驻守,无召不得回。
皇后听了微微皱眉:“皇上,这昭王有两个孩子都未婚,您是想让珞儿娶了郡主,还是在婉儿和妤儿中择一个,嫁给世子?”
“孤找你们正为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