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花园回来已快到深夜,裹挟着寒意的夜风每一次吹过都会引发一次身体深处的战栗。
跌跌撞撞回到房间后,江遂将门反锁,随后迅速上床用被子裹紧自己几乎无温的身体。
月光不知什么时候被乌云层层遮盖,偌大的屋子里如今却只有黑暗一片。
江遂躺在床上,伸手拭去眼角残留的痛苦,回想着在凉亭里得知的一切。
她不知道真假,也没那个力气去确认真假,事到如今,她能不能事不关己的活下去都已经成了一个大问题。
按照那个男人的说法,所有人都会在命运的操纵下走向自己既定的结局,像她这样的觉醒者试图反抗简直就是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可不反抗她又能怎么办?
谁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个坏人,还是变成一个遗臭万年的坏人。
既不是为了家族利益,也不是为了自身利益,仅仅只是为了满足男女主所谓的甜蜜爱情,就要牺牲她的一切,这种事放谁在身上,谁都要揭竿反抗吧?
江遂叹了口气,闭上眼,大脑还在隐隐作痛,眼皮沉重的像是有千斤,没过一会儿就被一阵阵疲倦卷入梦境之中。
梦里的世界千变万化,唯一不变的就是她凄惨的下场以及各种值得称奇的死法。
她清晰地体验了每一次反抗失败的下场,不知道这是不是那所谓“命运”给她的一点小小警告。
痛苦如影随形,蔓延在四肢百骸,江遂低着头站在梦境深处中央,周遭漆黑不明,只有一双双满是血色残手拽着她的衣袍,给她带来了这里唯一的颜色。
脚下渐渐明朗,是一具具尸体,每具尸体死状都极其可怖,江遂蹲下身,擦去较近尸体面上的血污,果不其然是她的脸。
一具两具三具……越来越多的尸体展现她本来的容颜,江遂抬眸望去,与天际相连,数不清的死亡造就了这一惨烈的“奇观”。
“这算什么,警告吗?”江遂抬腿向前,跨过一具具尸体,不理会那些残手挽留,“我都已经死了这么多次,到底还在怕什么呢?”
“该怕的不应该是你吗?”低哑的声音从干涩的喉咙中挤出,江遂停腿站定,目光炯炯看向天际,“我已经穷途末路了,你难道不怕我把这个世界也带上穷途末路吗?!
我已经不在乎死亡,但你在乎吧!你在乎那些主要人物的死亡,在意我不断前进的脚步,真正该感到畏惧的人是你才对吧!
我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家人,家族,金钱,权力……在那些梦境里我不知道已经体会多少次失去的痛苦了!
但你呢?你能接受失去他们吗?失去对这个世界的控制权吗?!回答我啊!?”
“……这是你的命运,无论重来几次,你都无法改变。”天际那边有了声音,虚无缥缈,像是从更远方传来,“觉醒是,死亡时,你所失去的更是,命运将你这么安排。”
“为什么?增加游戏乐趣吗?”江遂反唇相讥。
“知道太多只会加速你的死亡——”
“我还怕死亡吗?”
“你应该怕的。”
梦境在这句话后开始崩塌,江遂拔腿向前,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她先从梦中醒来。
大脑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不少,江遂睁开眼,外面依旧漆黑一片,天还未亮。
她收回视线,随即捂住脸,压抑地低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