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雨水顺着房檐落下,打在窗棂上,滴滴答答地点在木制地板,濡湿了一片。
江遂睁开眼,昨夜梦境的伤痕尚未退尽,四肢五官还残留血的教训。
艰难起身下床,脚趾碰到冰冷的木面,激的江遂一激灵。
‘下雨了吗?’
雨水特有的潮湿味混着微风扑面而来,风裹着雨丝落在裸露的肌肤带来短暂的清凉,江遂眯眯眼,有些倦怠。
身体和灵魂的疲苦加起来的总和已快要超过她能承受的临界点,要是今天走霉运,再来一片鸿毛,她就可以从人转变成那倒霉又不幸的骆驼了。
“大小姐,您醒了吗?”
张嫂的声音适时响起,江遂提高音量“嗯”了一声,示意她可以进来。
张嫂刚推门而入,就看见屋内窗户大开,雨水打湿了大半地板,她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关好窗户,喊人上来处理。
江遂挥了挥手,倦容难掩,“等我下去后再来收拾,先替我换衣。”
张嫂称是,随后将今日准备好的衣服鞋袜拍手端上。
江遂粗略了扫了一眼,随手点了一套,她现在太累了,实在没有心思为自己挑选外表的包装袋。
浅浅的洗漱后,睡衣被脱下丢掉,江遂站在镜前,任由张嫂摆弄。
服装,发型…张嫂的手艺她向来信任,果不其然,没有让她失望。
如墨的乌发直披而下,映衬着暗红色的裙装,内敛又不失贵气。
很好。
江遂照着镜子转了个圈,点头满意,如果不是她现在的容颜太过憔悴,应该还能再上一层楼的。
“张嫂,我的脸似乎看起来太过苍白,也许应该点缀些颜色来掩盖一下。”
伸手抚上毫无血色的唇,江遂试着扯出一个微笑,不是很好看,像是即将离世的人。
不喜庆,也太过虚弱。
粉嫩的樱色在唇上划过,几番晕染下,终于有点活人的气息。
江遂再次勾起一个笑,不错,比上次看起来有人味多了。
只是眼睛还不行,看起来死气沉沉,没有半点活力。
她只好又试着弯弯眉眼,直到镜子里展现的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
“张嫂,小叔他们到了吗?我记得今天要回门的吧?”
“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江遂看向镜子,笑得眉眼弯弯,“那就好,我还想多和他们聊聊呢。”
张嫂低着头,话在嘴边嚅嗫了几下,最后还是悉数吞下。
她是看着大小姐长大的,大小姐什么性子她是清楚的,她绝对不会相信大小姐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也许是错觉吧,张嫂只觉得眼前人似乎变了又好像没变,外貌声音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唯独偶尔展现的神态会偏离一点记忆。
不过也很正常,毕竟大小姐也已经是大孩子了,跟之前肯定会有点不同的。
张嫂这样想着,便没把那些怪异放在心上。
江遂看着镜中的自己,模糊,扭曲,怪异,是千千万万个自己。
“吴姨呢?好像醒来后就没看到她。”江遂收回视线,不再理会镜中的景象。
“她跟着林小姐走了,老爷说怕她在那没个熟人。”
“哦——怕她没有‘熟—人—’会害怕是吗?真是用心了。”
江遂伸手按上镜面,微微用力,裂痕便向四处逃逸。
她不过晕了一次,剧情就已经发展了这么多了吗?
真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不知道前几次的她也是这么过来的吗?还是更加凄惨呢?
江遂眸色晦暗不明,只有嘴角裂开一丝笑意。
汽车的轰鸣在楼下消失,江遂收回手,转身朝楼下走去。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去看看她晕倒后的剧情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