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0日 凌晨 酒店走廊
空气凝滞,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走廊灯光昏暗,将人影拉得细长
左航拖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脖子上荨麻疹的红痕还未完全消退,手腕上还留着医院的留置针胶布
他刚走到自己房门口,正准备刷卡,旁边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站直——是沈屿年
他就那样靠在左航房门旁的墙上,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冷峻,但他眼底的情绪像是被强行镇压后的深潭,一片死寂,却又暗流汹涌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遇,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左航先开了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点不自然
左航还没睡?
沈屿年没回答这个问题,目光在他脸上和脖颈的红痕上扫过,声音愈发的低沉
沈屿年怎么样了
左航没事了
左航就是呼吸过度了
左航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扯出个有点勉强的笑
沈屿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左航
左航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那股茉莉花香,可他此刻的眼神很冷…
沈屿年为什么
沈屿年吐出三个字,声音压得更低,里面翻滚着左航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后怕,又像是压抑的怒火
沈屿年我让你停下
沈屿年为什么还要跳?
左航愣住了,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他以为会得到一句冷淡的“嗯”或者“知道了”,而不是这样近乎质问的关心
左航我…
左航我就是想做的更好
沈屿年……
沈屿年哪里好了?进医院就好了?
沈屿年左航,拼命不是这么个拼法
左航彻底怔住了
他从未见过情绪如此外露的沈屿年
哪怕是上次冲突,他也只是冷冰冰的。而现在,眼前这个人,像是在冰层下燃烧
左航我不想拖后腿
沈屿年没人觉得你会拖后腿
沈屿年身体完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重得像锤子一样砸在左航心上
左航猛地想起工作人员那句“他从挺慌的”,再结合沈屿年此刻异常的态度,一个模糊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年哥的反应,似乎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队友该有的程度
左航…沈屿年
左航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左航你…以前是不是
沈屿年不是!
左航还没有说完,沈屿年立马接上了话,左航听到这两个字时愣了一下,他不敢相信的看向沈屿年,好像要看透他…
沈屿年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几乎是瞬间,那丝外泄的情绪被他重新牢牢锁回冰面之下
他移开视线,恢复了平日里那种疏离的样子,只是语气不再冰冷
沈屿年别再那样了
他说完,似乎不打算再停留,转身就要离开
左航沈屿年!
左航下意识的叫住他
沈屿年脚步停住,没回头
左航看着他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喉咙发紧,医院里那种冰冷的恐惧和眼前这个人昨晚的恐慌重叠在一起
他低声,真心实意地说
左航…谢谢你
左航还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沈屿年的背影僵了一下,他没有回应
他只是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左航一眼,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屿年早点休息
然后,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开门,进去,关门。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再看左航一眼
左航看着沈屿年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眶不禁又泛起了红,心里某种酸涩又滚烫的情绪翻涌着…
他忽然觉得,沈屿年那座冰山,他好像…稍微触碰到了一点冰面下的温度
而那温度,烫得惊人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