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活物一样从石门里涌出来,缠上我的脚踝。藤蔓还在往前拖我,可这次我不再挣扎了。
水晶碎片在掌心发烫,像是要烧穿我的皮肉。每往前一步,墙上的符文就亮一分。那些符号不是刻的,是用血画出来的。暗红色的痕迹顺着石缝蜿蜒,像是干涸多年的伤口突然被撕开。
我听见千韩的声音。
"你真的以为自己在复仇?"
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我抬头看,天花板上倒吊着三具尸体。千韩的心口插着她的断剑,伊瞳的眼眶爬满黑虫,淑馨的嘴唇缝着红线。她们同时张嘴,说出同一句话:"对不起。"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炸开。藤蔓把我拽得更猛了,药囊里的草药已经变成灰白色,摸上去像干涸的血块。花灵之力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每次跳动都让我太阳穴突突作响。
"你才是裂缝本身——"
渊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我扯开衬衫扣子,露出淑馨给我缝的药囊。里面的草药已经变成灰白色,摸上去像干涸的血块。花灵之力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每次跳动都让我太阳穴突突作响。
水晶碎片突然震动得厉害。地图轮廓开始移动,教堂的砖墙在视野里一层层剥落,显现出地下密道入口。藤蔓缠住我的腰把我往那边拖,断裂的彩窗玻璃割破脸颊,温热的血滑进嘴角。
我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
"那就带我去看看吧。"
话音未落,密道口涌出大量黑雾。那些雾气碰到皮肤就钻进毛孔,像是无数根针在扎骨头。我咬紧牙关往前爬,听见身后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某个熟悉的脚步声停在我身后。
"安安?"
是千韩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却只看到藤蔓绞碎了天花板上的尸体。黑色液体滴在后颈,烫得像烧红的铁。水晶碎片指向的方向越来越亮。
我用带血的手掌擦过额头,密道墙壁上浮现出发光的符号。它们排列成一条蜿蜒小路,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母亲哼过的摇篮曲。
"你体内的力量不是桥梁..."渊无的声音又响起来。
我抓起地上的碎玻璃往手臂上划,剧痛让我清醒。血珠滴在符号上,它们立刻变成紫色,指引着更深的方向。
白璃说过要小心我自己。
可现在我终于明白,真正可怕的从来都不是裂缝——而是我。
幽蓝的光从墙壁深处渗出来,照得藤蔓像一条条活蛇。我的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黏腻的声响。空气里飘着腐烂的花香,甜得发腻。
前方突然亮起一片白光。
我看见了千韩。
她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把断剑。剑尖垂在地上,一滴一滴往下掉黑水。
"你不该来这儿。"她抬起头,眼睛是空的。
我想说话,喉咙却被什么堵住了。药囊在胸口发烫,像是要烧穿我的骨头。
"你还记得那天吗?"她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们拼尽全力保护你,可你知道吗?你体内那股力量……根本不是桥梁。"
"它是封印,也是裂缝。每一次你使用它,就是在撕开自己的灵魂。"
我摇头。
"不对……"
"白璃没告诉你这些,因为她知道一旦你知道了……你就不会继续走下去。"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断剑上的黑水滴在地上,溅起一股刺鼻的烟雾。
"可我还是来了。"
"那你告诉我,"千韩抬起断剑,指向我心脏,"你到底在找什么?复仇?救赎?还是……你自己都不确定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藤蔓突然收紧,勒得我喘不过气。千韩的身影开始扭曲,皮肤下浮现黑色经文。她的嘴唇裂开一道缝,露出森白的牙齿。
"小心……你心中的白璃……"
她的身体碎成光点,化作黑雾消散。
石门在面前缓缓开启,寒意刺骨。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黑暗。
深渊回响中传来渊无的声音:"欢迎回家,裂缝的孩子。"
我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往前走。
墙上的符文越来越多,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盯着我看。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地上扭动,像一条即将苏醒的蛇。
"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裂缝,"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而是我如何面对它。"
水晶碎片突然迸发出强光。地图轮廓开始旋转,最终定格在一个点上。
我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扇漆黑的石门,上面刻着古老的花纹。我的手刚触到门上,一阵剧痛从指尖炸开。
门开了。
黑暗从门缝里涌出来,将我吞没。
我走进去。
身后传来石门关闭的声音,沉闷得像是棺材盖合上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