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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镜面房间中央,脚下光滑的地面映照出童年储物柜的画面。织田作的头靠在我肩上,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的手指勾着我的衣角,力道不大,却足以让我安心。
四周墙壁上无数青铜镜片缓缓旋转,每一片都在映照不同的画面。有的是我跪在佛前祈祷的模样,有的是我手持凶器的样子,更多画面里我站在横滨街头,表情各异。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像刀片一样划过我的脑海。
"这不是结束。"我对自己说,"只是新的开始。"
金门在我身后缓缓闭合,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我知道,一旦这扇门关闭,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怀中的织田作突然动了动。他的手指勾得更紧了些,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迅速流失。
"织田作,撑住。"我轻声说,"我们到了。"
但没有回应。
房间中央伫立着一扇新门,门上刻着模糊的"生"字。它表面泛着蓝光,像是有生命般流动。金色脉络在我的皮肤下跳动,与门上的纹路遥相呼应。
脑内响起两种声音的拉扯:"归位吧,外道魔种。"三清尊神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则带着蛊惑:"欢迎回家。"
我抱紧织田作,感受他微弱的心跳。他的指尖已经开始发紫。
"痛觉不会骗人。"这句话突然浮现在脑海中。是织田作之前说过的。
门缝中渗出金色光芒,与皮肤下的金色脉络产生共鸣。那种温暖又冰冷的感觉再次袭来,就像小时候嬷嬷给我盖上棉被时的温度,却又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
我低头看向怀中的织田作。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迅速流失。
"记住,痛觉不会骗人。"这句话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地烙印在心里。
我深吸一口气,抱着织田作向前迈出一步。
镜面世界开始扭曲,某些镜片映照出从未见过的画面。一个戴面具的人站在大火中,手里拿着一本发绿的《符箓秘录》。嬷嬷的眼泪,组合成员跳着诡异舞蹈的身影,太宰治举枪对准自己太阳穴的瞬间...
所有画面都像碎片般闪烁,却在某一刻拼凑完整。
我不是逃出来的那个,我是被留下的一部分。是替代品,是容器,是门的一部分。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记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我看到了更多画面:嬷嬷的眼泪、戴面具人的低语、组合成员跳着诡异舞蹈...
所有的碎片终于拼凑完整。
"原来如此..."我喃喃自语。
但当我低头看向怀中的织田作,那些认知带来的痛苦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还在呼吸,尽管极其微弱,但至少还有希望。
我盯着那扇"生"字门,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
"你真的要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猛地转身。一面镜子突然炸裂,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却又有些不同。眼神中带着悲悯,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从来就不是真正的中岛敦,"镜中男孩说,"你只是个替代品,是连接两个世界的裂缝。为什么要执着于一个虚假的身份?回到门中才是你的归宿。"
他手中握着半块铜铃碎片,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那些青铜镜片突然全部转向我们,映照出的画面开始扭曲。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将死之人放弃自己的命运?"他继续说道,"他只是阻碍你回归的负担。"
我抱紧织田作,感受他微弱的心跳。他的手指勾着我的衣角,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不懂。"我说,声音有些发抖,"我不在乎是不是替代品,不在乎是不是容器。我只知道,如果现在放开他..."
我的视线落在织田作青紫色的嘴唇上。
"如果现在放开他,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镜中男孩叹息一声,铜铃碎片迸发出强光。那些镜片中的画面开始剧烈扭曲,组合成员的尸体跳起了诡异的舞蹈,太宰治举枪对准太阳穴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终究还是选择了逃避。"他说,"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画面。我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唯一重要的是织田作的生命。
"闭上眼睛。"我对怀中的织田作说。他已经听不见我的话,但至少,这个动作能让我稍稍平静。
我抱着他朝"生"字门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地面镜面反射出的储物柜画面越来越清晰。
就在即将触碰门扉时,整个房间突然剧烈震动。所有镜片同时碎裂,形成一场风暴。
在碎片形成的风暴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显现。
"这次的选择,可不能再让我失望啊,敦君。"
是太宰治。
他正站在门后微笑。
我震惊得停下脚步,门开始闭合。织田作的手指在我掌心最后抽搐了一下。
"撑住..."我喃喃道,声音几乎淹没在镜片风暴中。
我咬紧牙关,迈出了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