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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吞没我和织田作的瞬间,我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温暖。就像小时候嬷嬷给我盖上棉被时那种温度,但又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织田作的手指在我掌心抽搐了一下,他还在呼吸,但极其微弱。
"你做到了..."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沙哑和虚弱。
我低头看他苍白的脸。那些黑色液体还在从他绷带下渗出,在虚空中凝结成细小的珠子。他的瞳孔泛着青灰色,像是一层薄雾笼罩着眼球。但我能看出来,他想对我笑。
"坚持住,"我的声音有些发抖,"马上就到了。"
"门...不是..."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归..."
我抱紧他。他的身体比我想象的要轻,仿佛随时都会在怀中化作尘埃。铜铃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掌心那个血淋淋的"门"字。它不再疼痛,反而散发着一种诡异的舒适感,像是终于找到归属的召唤。
金色大门就在眼前。它的表面不断流动着纹路,像是活物在蠕动。每一道线条都与我皮肤下的金色脉络遥相呼应。我能感觉到那扇门在呼唤我,用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欢迎回家。"这个声音确实属于嬷嬷,却又不完全像她。多了几分机械的冰冷,少了几分慈爱的温度。
镜界的崩塌在加速。周围的青铜镜片像雪花般破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每一面镜子碎裂时,都会闪过某个熟悉的画面:大火中的孤儿院、戴面具的人、组合成员跳着诡异舞蹈...这些碎片般的记忆像刀片一样划过我的脑海。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画面。我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唯一重要的是织田作的生命。
"闭上眼睛。"我对他说。
他没有回答,但睫毛颤动了一下。我不知道他是否听到了,但这并不重要。我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我感觉到某种阻力。就像走进深水区,空气突然变得粘稠。金光开始包裹我们,先是脚踝,然后是膝盖,最后是全身。
"记住,痛觉不会骗人。"织田作之前说过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中。这句话让我停顿了一瞬。
是啊,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这真的是我的归宿,为什么会感觉如此不安?为什么我的每根神经都在尖叫着警告?
但当我低头看向怀中的织田作,所有的犹豫都消失了。他的呼吸几乎停止,指尖已经开始发紫。再耽搁下去,他就真的会死。
我闭上眼睛,任由金光将我们吞没。
一瞬间,所有感觉都消失了。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左右,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我的意识像是被抽离了身体,在虚无中漂浮。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那种在地板上走动的声响,而是更沉闷、更沉重的回音。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黑暗中踱步,每一步都让整个世界震动。
"欢迎来到现实。"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
我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巨大的房间。墙壁由某种暗金色的材料构成,上面刻满了《太平经》的文字。这些文字在微微发光,像是有生命般流动。地面是光滑的镜面,映照出我和织田作的身影。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我们的那面墙。
那里伫立着无数青铜镜片,每一片都在缓缓旋转。它们映照出的画面让我浑身发冷——有的是我手持凶器的模样,有的是我跪在佛前祈祷的场景,更多的画面里我站在横滨街头,表情各异。
"这是哪里?"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你的归宿。"那个声音回答。
我感觉到怀中的织田作动了动。他的手指勾住了我的衣角,力道不大,却足以让我安心。
"织田作,撑住。"我轻声说,"我们到了。"
但他没有回应。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迅速流失。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墙上的一幅画面开始扭曲。那是一个储物柜的内部,里面蜷缩着一个男孩。画面逐渐清晰,我认出了那是我自己——童年时的自己。
"二十年前的那天晚上..."我喃喃自语。
画面中的我紧紧抱着膝盖,脸上满是泪水。突然,柜门被打开,一只手伸了进来。那只手戴着白手套,袖口露出一小截蓝灰色的制服布料。
我看到自己被拉出储物柜,而另一个身影留在了里面。
"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了。那个留在柜子里的,才是真正的中岛敦。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记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我看到了更多画面:嬷嬷的眼泪、戴面具人的低语、组合成员跳着诡异舞蹈...所有的碎片终于拼凑完整。
我不是逃出来的那个,我是被留下的一部分。是替代品,是容器,是门的一部分。
但当我低头看向怀中的织田作,那些认知带来的痛苦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还在呼吸,尽管极其微弱,但至少还有希望。
"这不是结束。"我对自己说,"只是新的开始。"
金门在我身后缓缓闭合,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我知道,一旦这扇门关闭,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欢迎回家。"那个声音第三次响起。
我没有回应。只是抱紧织田作,朝着房间深处走去。那里有一扇新的门,门上刻着模糊的"生"字。
也许,这就是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