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珀
血珀只可惜,今日你这剑域,怕是护不住你自己了。
霜思羽没接话,只是双手结印,悬浮的冰剑便随着她的手势微微震颤,蓄势待发。她知道,这场硬仗,才刚刚开始。而结界内,高泰明望着那片冰封的剑域,望着那个在冰与剑中挺立的身影,只觉得喉咙发紧——他的女孩,正独自站在风暴中心。
血珀见状,缓缓抬手。刹那间,她掌心涌出无数殷红的血沫,在空中翻腾凝聚,竟幻化成一堵厚实的血墙,稳稳挡在翎霜剑域之前。那血墙泛着诡异的光泽,表面还在微微蠕动,像有无数活物在其中穿行。
血珀霜小姐的冰剑虽利,可我的‘血沫障’,专克你这等寒性术法。
血珀笑得明艳,眼底却淬着毒,
血珀你猜,是你的冰剑先刺穿我的墙,还是我的血沫先蚀透你的剑?
霜思羽眼神一凛,没再多言,指尖猛地向下一压。空中的冰剑顿时如骤雨般射向血墙,“噗噗”声接连响起,冰剑刺在血墙上,竟真的被那诡异的血沫缓缓侵蚀,边缘迅速融化成水,滴落时已带着淡淡的腥气。
她握着霜吟剑的手紧了紧,额角渗出细汗——长老院果然给了血珀克制她的法子。结界内的高泰明看得心头发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血墙一点点吞噬冰剑的锋芒。
当最后一柄冰剑被血墙彻底吞噬,血珀脸上的笑意正浓时,霜思羽却忽然勾唇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啪。”
清脆的响指声再次响起。
那被血墙吞噬的冰剑并未真正消失,而是借着血沫的掩盖,悄无声息地融入其中。此刻随着她的手势,血墙内部突然炸开一道冰蓝光芒,一柄裹着血色泡沫的冰剑破墙而出,带着凌厉的寒气,直直射向血珀面门!
血珀什么?!
血珀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她竟会用冰剑做饵,借血墙之力近身。她仓促间侧身躲闪,冰剑擦着她的耳畔飞过,削落几缕红发,带起的寒气让她鬓角瞬间凝上白霜。
霜思羽握着霜吟剑,缓缓站直身体,唇角的笑意未散
霜思羽(陈思思)血公爵,你忘了,霜遇血,亦可凝刃。
血珀看着落在地上的白发,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血珀好一个霜思羽,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血珀见状怒极反笑,指尖翻飞间,无数沾着腥气的血沫如利箭般射向霜思羽,密密麻麻,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霜思羽却不慌不忙,身形如柳絮般在血沫中穿梭,每一次转身都恰好避开攻势,裙摆被风掀起,像一只在险境中翩跹的蝶。就在她侧身躲开一簇血沫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血珀的脚步微微前移,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鱼儿,要上钩了。
她看似狼狈地向后急退,恰好退到训练场边缘那棵老槐树下,脚下看似不稳地踉跄了一下。血珀果然以为她力竭,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身形如电般追来,掌心血沫凝聚成利爪,直取她心口
血珀看这次你往哪躲?
就在血珀的利爪即将触到霜思羽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扑了过来,挡在她身前——竟是“高泰明”!
那利爪毫不留情地穿透了“他”的身体,“高泰明”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软软倒下,瞬间没了气息。
霜思羽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她猛地蹲下身,颤抖着手抚上“他”的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霜思羽(陈思思)明!!
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连结界内真正的高泰明都心头一紧,险些以为眼前的是真的。
血珀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得意。她就知道,高泰明是这丫头的软肋。见她方寸大乱,血珀也没了立刻动手的心思,往后退了一步,打算先看戏。
可她刚退一步,后背就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正是霜思羽之前布下的结界!
血珀一愣的功夫,霜思羽依旧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无人察觉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正飞快结印。一股微弱的灵力顺着结界悄然蔓延,精准地勾住了血珀腰间那块刻着“珀”字的令牌,轻轻一拽,令牌便无声无息地脱离了她的腰带,被她用隐身术藏进了袖中。
血珀呵,没了软肋,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血珀的身影刚消失在视线里,霜思羽便冷静地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那抹悲痛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带着锋芒的笑。她嫌恶地将脚边的傀儡尸体踢开,指尖微动,一道灵光闪过,尸体脸上的易容术被抹去——果然是长老院安插在血珀身边的眼线。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自身后响起
烬羽好一场精彩的对决,霜小姐这招借刀杀人,在下佩服。
众人还未从刚才的变故中缓过神,就见十二公爵之一的烬羽,身着暗绿色华丽衣裙,从暗处缓缓走出。她眉眼间带着慵懒的笑意,望着霜思羽,眼神却深不见底。
霜思羽转头看她,慢条斯理地擦掉指尖残留的血迹,轻笑一声
霜思羽(陈思思)呵,毕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鹬蚌相争,得利的——只会是渔翁。
烬羽瞥了眼地上的尸体,没说话,只是笑意更深了些。
霜思羽(陈思思)烬公爵在这里看完了全程,应该不只是为了看热闹吧?
烬羽低下头,轻笑出声
烬羽不愧是佐祭司大人。
她抬起头,指尖一翻,凭空变出一只红酒杯,仰头抿了一口,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晃出妖冶的弧度
烬羽祭司大人~我们不妨做一笔交易?
霜思羽(陈思思)我为什么要跟你做交易?
霜思羽挑眉。
烬羽有句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烬羽晃了晃酒杯,语气漫不经心。
霜思羽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霜思羽(陈思思)那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是你的敌人?
烬羽闻言愣了愣,随即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锐利
烬羽因为我们目标一致——不都是想扳倒那个地方吗?你是为了给你姐姐报仇,而我,是为了给自己报仇。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霜思羽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指尖在霜吟剑的剑柄上轻轻摩挲着,没立刻回答。
霜思羽(陈思思)烬公爵,想借我之手给你报仇?
霜思羽指尖把玩着刚到手的令牌,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霜思羽(陈思思)但交易总得有筹码吧?毕竟给我姐姐报仇,我一个人也做得来。这天下生意讲究有来有往,我要的,你给得了吗?
烬羽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面上却依旧笑得从容
烬羽佐祭司大人,但说无妨。
霜思羽(陈思思)不如……
霜思羽抬眼,目光直直射向她,一字一句道,
霜思羽(陈思思)烬公爵将当年焕羽公园里的那份换灵禁术密件送我?
烬羽那可是禁术!
烬羽脸色骤变,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那酒液在杯中晃得厉害,
烬羽那密件早就被长老院列为禁忌,谁敢私藏……
霜思羽(陈思思)哦?
霜思羽挑眉,语气轻淡却带着压迫感
霜思羽(陈思思)那烬公爵这交易,是打算作罢了?
她缓缓站直身体,霜吟剑在手中转了个圈,剑尖斜指地面,寒气又开始在周身弥漫。显然,若是对方拿不出诚意,这场刚要开始的谈判,随时可能破裂。
烬羽听到这话,无奈地叹了口气,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酒液在杯壁上划出几道红痕。
烬羽我可以给你。
她抬眼看向霜思羽,眼底带着几分复杂
烬羽但我先说好,那禁术阴邪得很,若是你自己练出什么事来,可与我无关。
霜思羽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指尖在令牌上轻轻敲了敲
霜思羽(陈思思)放心,我还没蠢到拿自己的命去赌。我要它,自然有我的用处。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
霜思羽(陈思思)密件何时给我?
烬羽三日后,老地方见。
烬羽仰头饮尽杯中酒,将空杯随手一抛,酒杯在空中化作点点绿光消散
烬羽到时候,我要的东西,你也得备好。
霜思羽(陈思思)成交。
霜思羽颔首,看着烬羽的身影隐入暗处,才缓缓收回目光。她低头看了眼袖中隐身的令牌,又瞥了眼地上的傀儡尸体,眼底寒光一闪——这场棋局,终于要轮到她落子了。
这时,霜思羽才抬手撤去结界,淡蓝色的光膜如水般散开。她理了理微乱的发丝,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霜思羽(陈思思)把这里清理干净。
话音落,她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刚才激战过后的紧张或疲惫,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不过是掸掉了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高泰明看着她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想问些什么,却见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他忽然明白了——她不是不累,是心里清楚,那枚令牌、那笔交易,都只是开始。
就像渔夫撒下了饵,现在,只等着鱼儿慢慢游来了。霜思羽走在前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藏着的令牌,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长老院,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这场游戏,该由她来定规则了。
霜思羽回到房间,径直走到桌前,提笔在信纸上疾书。墨迹未干,她抬手对着窗边一唤,一只通体雪白、由寒霜凝结而成的鸟儿便扑棱着翅膀落在桌沿,冰晶般的羽毛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指尖轻轻一点,那只霜鸟竟像是有了生命般,眼珠转动起来,发出清脆的啾鸣。高泰明站在走廊拐角,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法术,竟能让死物活过来。
只见霜思羽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细细绑在霜鸟的腿上,又低头在它耳边低语了几句。霜鸟蹭了蹭她的指尖,随即振翅飞出窗外,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夜色里。
霜思羽(陈思思)看够了吗?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高泰明猛地回头,就见霜思羽正歪着头看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显然早就发现了他的跟踪。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没否认
高泰明那鸟儿……是你做的信使?
高泰明听出她语气里淡淡的疏离,像是带着逐客的意味,心里顿时像被什么堵住了,闷闷的难受。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攥了攥拳,转身默默离开了。
脚步声渐远,霜思羽才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望着高泰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沿的寒霜,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刚才那声“嗯”,是故意的。
看来,高泰明这个软肋,确实不能暴露得太明显。今天血珀那副笃定的样子已经提醒了她,敌人只会盯着她的弱点下手。她必须让自己看起来无坚不摧,哪怕……会让他误会。
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像她此刻的心思,藏着太多不能说的权衡。
可心里那股憋闷的难受劲儿却像潮水般涌上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脑袋里仿佛有另一个声音在嘶吼
为什么不放弃他?!有他在,你永远有软肋,永远没办法心无旁骛地报仇!
霜思羽(陈思思)闭嘴……
她痛苦地捂住耳朵,身体沿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那些刻意筑起的冷硬外壳,在这一刻碎了个缺口,露出里面柔软又脆弱的内里。
走廊尽头的高泰明刚要下楼梯,隐约听到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声音,心头猛地一紧。他几乎是本能地转头,快步冲了回去,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
就看到霜思羽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耳朵,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底满是挣扎和痛苦。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像迷路的孩子,瞬间揪紧了他的心。
高泰明思思?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高泰明你怎么了?
霜思羽(陈思思)啊!!闭嘴!我不是你!
她猛地嘶吼出声,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里,额角的青筋因用力而微微凸起。那个声音像附骨之疽,带着蛊惑的恶意,一遍遍在她脑海里盘旋:“你明明知道,他会成为你的拖累!当年你姐姐就是因为心软……”
霜思羽(陈思思)不准提她!!
霜思羽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周身的寒气不受控制地暴涨,桌椅上瞬间结起厚厚的冰碴。她像是在和无形的敌人搏斗,声音嘶哑又绝望
霜思羽(陈思思)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因为他……
“是吗?”那声音却轻笑起来,带着几分嘲弄,几分洞悉,“可你刚才看着他离开的眼神,骗得了别人,骗得过我吗?你舍不得他,就像当年舍不得你姐姐涉险一样。这份软弱,早晚会害死你——还有他。”
霜思羽(陈思思)我没有!
她用力摇头,泪水终于冲破防线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冷静,足够狠绝,可当那个声音撕开她层层伪装,将心底最隐秘的恐惧摊开时,她才发现自己有多狼狈。
门外的高泰明僵在原地,手还停留在门把上,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终于明白,刚才那声疏离的“嗯”背后,藏着怎样的煎熬。原来她不是不在乎,而是在乎到,要逼着自己推开他。
他没有立刻进去,只是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在冰寒中颤抖的身影,眼眶一点点发红。他想告诉她,他不怕成为她的软肋,他想和她一起面对,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房间里,霜思羽还在和脑海里的声音对峙,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在哀求,又像在自我拉扯
霜思羽(陈思思)再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
霜思羽深吸几口气,终于从那片混乱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高泰明屏住呼吸,躲在窗台外,看着她走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银质挂坠。挂坠上刻着繁复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她指尖摩挲着挂坠,声音轻得像叹息
霜思羽(陈思思)只要用它……让高泰明忘了我就好了……这样,一切就能回归正轨,再也没人能拿他威胁我……他……就安全了
窗外的高泰明浑身一震,像是被惊雷劈中,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骤然冷却。他死死扒着窗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只觉得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又像是被冰锥狠狠扎着——她竟然想让他忘了她?
他看着镜中的她举起挂坠,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可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死死盯着那枚能抹去记忆的银饰。高泰明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到极致,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可下一秒,她握着挂坠的手却停在了半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她沉默了许久,久到高泰明以为她会就这样一直站下去,久到窗外的风都变得凝滞。最终,她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
霜思羽(陈思思)原来人有了羁绊,就真的会不可控地害怕离别啊……
她低头看着挂坠,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哽咽着,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空气
霜思羽(陈思思)可他怎么办……他要是忘了我,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像丢了东西一样到处找?呜呜……哇哇哇……
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她再也撑不住,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个稀里哗啦,哭声里全是无助和挣扎,像个迷路的孩子。哭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抬起手,一下下用力打着自己的额头,声音嘶哑地重复
霜思羽(陈思思)废物……废物废物废物!
霜思羽(陈思思)明明知道不能有软肋,偏偏要动心;明明知道该断得干干净净,偏偏舍不得;明明只要念个咒语就能解决,偏偏连举起挂坠的勇气都快没了……
她一边打一边哭,眼泪不可控的越掉越多
霜思羽(陈思思)姐姐要是知道我这么没用,肯定会失望的……
高泰明在窗外听得心如刀绞。他看着她像惩罚自己一样打着额头,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看着她把“废物”两个字嚼碎了往自己心上砸——原来她那些看似冷漠的推开,全是用这样的自我拉扯换来的;原来她嘴里的“回归正轨”,是要她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风雨。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霜思羽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像是被抓包了心事的小孩,瞬间慌了神
霜思羽(陈思思)你……你怎么在这?你听到了?
高泰明没说话,只是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攥住她还在打自己的手。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眼神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高泰明不准打自己。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高泰明更不准让我忘了你
听到这话,霜思羽像是被踩中了最敏感的神经,浑身猛地一颤,脸色“唰”地褪尽血色。那些被强行压抑的恐惧如同挣脱枷锁的野兽,瞬间将她吞噬——她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幻象:阴暗的地牢里,高泰明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胸口插着淬毒的匕首,那双总是含笑望着她的眼睛紧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长老院的人狞笑着站在他身边,拿着他的性命逼她交出所有底牌,逼她跪在地上求饶……
霜思羽(陈思思)不……不要…………
她猛地后退,脊背重重撞在梳妆台边缘,铜镜“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片,映出她惊慌失措的脸。她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却挡不住脑海里的惨叫声,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牙齿都在打颤,
霜思羽(陈思思)别碰他……求求你们……让他走……
她像是完全没听到高泰明的话,沉浸在自己的恐惧里,眼泪汹涌地往外冒,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霜思羽(陈思思)他那么好……那么干净……不该被卷进这些肮脏的仇恨里……我宁愿他恨我,宁愿他忘了我,也不能看着他为我死……
霜思羽(陈思思)你不懂……他们有多狠……只要是我的软肋,他们会不择手段地毁掉……我已经失去太多人了,不能再失去你了……可留着你,又像是把你放在刀尖上……我到底该怎么办……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双手紧紧攥着衣襟,指节泛白,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点力量。那些故作的坚强、冰冷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只剩下一个害怕失去、却又不敢拥有的小姑娘,在绝望里徒劳地挣扎。
高泰明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话,心像被泡在苦水里,又酸又涩。他想反驳,想说自己不怕那些阴狠手段,可看着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恐惧,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开始认真思考,或许他该做的不是让她别推开自己,而是让自己有足够的力量,能站在她身边,而不是成为需要她保护的软肋。
就在这时,霜思羽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却慢慢平静下来。她抬手抹了把眼泪,眼神虽然还有些迷茫,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失控。后颈处,一枚淡蓝色的印记不知何时亮了起来,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像一层温暖的薄膜,缓缓抚平了她周身的戾气和颤抖,也一点点驱散了她眼底的恐慌。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那是姐姐留给她的法印,不知为何总能在她情绪失控时稳住心神。此刻感受到那熟悉的暖意,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已恢复了几分清明
霜思羽的目光落在高泰明脸上,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带着未散的慌乱和执拗,像一头为她绷紧了弦的兽。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哪一天见不到他”或许不是错觉——那些藏在暗处的刀,随时可能刺向他。
心脏猛地一缩,某种冲动压过了所有理智。她没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撑在他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跨坐在他腿上。动作不算利落,带着点少女的生涩,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高泰明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停了半秒,下意识想扶她,手却悬在半空不敢动,只能任由她搂住自己的脖子。她的指尖带着刚哭过的微凉,轻轻攥着他的衣领,力道不大,却像在抓住救命的浮木。
霜思羽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一点尘土的气息——是属于他的、鲜活的味道。她闭上眼,将所有的恐惧、不舍、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我舍不得”,都融进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里。
她的唇瓣带着泪痕的微咸,轻轻贴上他的。起初只是试探性的触碰,像羽毛落在心尖,带着点颤抖。高泰明的呼吸瞬间乱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唇齿间的战栗,还有那份“至少不留遗憾”的孤勇。
下一瞬,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微微仰头,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浅尝辄止,带着点笨拙的急切,仿佛要将此刻的温度、此刻的心跳,都刻进彼此的骨血里。高泰明终于回过神,抬手紧紧扣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按了按,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回应得小心翼翼,又带着压抑不住的滚烫。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云遮住了,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声。她的眼泪又悄悄滑落,滴在他的锁骨上,冰凉的,却烫得他心口发疼。这个吻里没有旖旎,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知前路的恐惧,却又在唇齿相依的瞬间,生出了一点“哪怕只有此刻,也想牢牢抓住”的偏执。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霜思羽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鼻尖蹭着他的鼻尖,眼底的泪还在掉,声音却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沙哑
霜思羽(陈思思)高泰明,要是……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得跑,听见没?跑得越远越好,别回头。
高泰明没回答,只是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然后低头,又一次吻了上去,比刚才更用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用动作告诉她:他不会跑,也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
唇齿相离的瞬间,没等来他半分回应,只有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和急促的呼吸。霜思羽心头那股恐慌又窜了上来,像被点燃的引线,瞬间烧得她焦躁不安。
她攥着他衣领的手猛地收紧,带着几分狠劲,低头就狠狠咬在了他的下唇上。不是情动的轻咬,是带着气、带着怕、带着“你必须给我个答案”的执拗,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微微松了力道,却依旧贴着他的唇,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纸
霜思羽(陈思思)说话
高泰明吃痛地闷哼一声,却没推开她,反而扣在她腰间的手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能感觉到唇上的刺痛,更能感觉到她牙齿间的颤抖——那不是凶,是怕,怕他默认,怕他真的会在某天“跑掉”,怕这个吻真的成了最后一面。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汗湿的鬓角,眼底翻涌着比月光更沉的情绪,哑声开口,气息拂过她的唇
高泰明我不要
三个字,说得又慢又重,像砸在地上的石子,掷地有声。
霜思羽愣住了,咬着他唇的力道不自觉松了。
他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擦掉那点不属于她的血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
高泰明思思,你的仇,我陪你报。你的软肋,我来守。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刀来了,我替你挡。要是跑不掉……
他顿了顿,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像在许下一个生死契阔的诺言
高泰明那就一起扛。
唇上的刺痛还在,可那点疼,早被他话语里的滚烫盖了过去。霜思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认真,忽然就没了力气。她松开咬着他唇的牙,把头埋进他颈窝,闷闷地哭了起来,不像刚才那样歇斯底里,却带着委屈和释然,像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霜思羽(陈思思)你这个傻子
霜思羽(陈思思)会死的……
高泰明能和你一起,死也值。
高泰明笑着,声音却有些发颤,他抬手紧紧抱住她,仿佛要把这个总是把自己裹在硬壳里的小姑娘,揉进自己的生命里。
窗外的云不知何时散了,月光重新落进来,照亮了相拥的两人,也照亮了地上那枚被遗忘的银质挂坠,在角落里泛着微光,却再也不像刚才那样,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重。
----完结----
作者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