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看着高泰明从楼梯上走下来,月光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嘴角弯了弯,带着几分揶揄
霜思羽(陈思思)刚才看的挺乐呵?
高泰明走到她身边,想起刚才两人石化的模样,忍不住点头
高泰明他们……倒是相处得很特别。
不像上下级,反倒像吵吵闹闹的朋友。
霜思羽(陈思思)吵归吵,真到了危急关头,谁都不会含糊。
思思望着竹丛深处,声音轻了些
霜思羽(陈思思)佐派的人,大抵都是这样,看着跳脱,心却是齐的。
风穿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她的话。
高泰明郑重地点了点头,刚才景沉的分析和思思的补充,像一盏灯照亮了他眼里的迷雾,虽不敢说完全通透,却也摸到了几分门道。
思思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夜色里的星辰稀疏却明亮,她忽然转头问
霜思羽(陈思思)刚才那盘棋,看懂了?
高泰明再次点头,只是这次,语气里带了点沉凝
高泰明看懂了一些……你们现在,处境这么危险吗?
棋盘上的步步紧逼,分明就是现实里的刀光剑影。
思思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
霜思羽(陈思思)正常。这世道,哪有不危险的路
她顿了顿,看了他一眼,嘴角难得带了点浅淡的笑意
霜思羽(陈思思)你一个新手能看懂这些,不容易。
高泰明看着她嘴角那抹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心头一软,悄悄绕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颈窝蹭了蹭,声音里裹着点刻意的委屈
高泰明看来我真的好弱,还要你夸‘不容易’。
他的呼吸拂在颈间,带着点温热的痒意,思思没动,依旧望着天上的星子,嘴角的笑意却深了些,只是没说话。夜风带着竹香漫过来,把两人之间的静谧缠得软软的。 远处廊下的景沉刚端起茶杯,就瞥见了这一幕。月光下,高泰明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亲昵,而思思虽没回头,肩头那点放松的弧度却藏不住。他愣了愣,随即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轻轻啜了口茶——原来冷肃的院子里,也能有这样柔和的影子。茶雾袅袅,把他眼底的笑意也晕得暖了几分。
云归烛刚把重新包扎好的绷带在池砚璃胳膊上系好最后一个结,两人一前一后往院子里走,嘴里还在小声拌嘴。
云归烛这次总行了吧?再挑刺我就把你胳膊上的药换成黄连膏。
池砚璃哼,也就这样……
云归烛正拎着药箱走在前头,池砚璃捂着重新包扎好的胳膊跟在后面,两人还在为刚才包扎时谁占了上风拌嘴,刚拐过月亮门,脚步“唰”地定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院子里的月光亮得很,清清楚楚照出楼梯口那一幕——他们那位向来冷着脸、连笑都吝啬给几分的佐祭司大人,正被一个男人从背后抱着,那人的下巴还搁在她颈窝里,姿态亲昵得让两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池砚璃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胳膊上的疼都忘了,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云归烛更是下意识地抬手,狠狠掐了一把池砚璃的胳膊。
池砚璃嘶——你掐我干嘛!
池砚璃疼得龇牙咧嘴,压低了声音吼道。
云归烛却没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人,声音发飘,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恍惚
云归烛我没做梦吧?那……那是咱们大人?
池砚璃揉着胳膊,顺着她的目光再看过去,没错,那背影,那身常寒霜衣裙,分明就是思思!可再看那个抱着她的男人……不是高泰明是谁?
池砚璃他……怎么敢的
在他们眼里,思思向来是说一不二的“铁面神”,别说被人这么抱着,就是跟人靠得近些都少见,此刻这画面,简直比战场上遇到敌军突袭还让他们震惊。
云归烛悄悄往池砚璃身边凑了凑,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眼神里又惊又奇
云归烛你说……咱们要不要先退出去?
就在云归烛和池砚璃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时,忽然听得“咔嚓”一声轻响——原是廊下的景沉不知何时摸出个小巧的木匣子,对着两人的方向“拍”了一下,他举着匣子,从他那个角度看过去,月光恰好把云归烛半个身子照得落在池砚璃身前,倒真像池砚璃把她半拥在怀里。
景沉憋着笑,扬声朝思思喊道
景沉报告祭司大人!您看,这俩人不仅和好了,瞧这架势,都快百年好合了!
云归烛景沉你找死!
云归烛瞬间反应过来,又气又窘,抓起药箱就朝景沉砸去。池砚璃也红了脸,撸起袖子就追
云归烛让你胡说八道!
景沉笑着转身就跑,三人顿时在院子里追打起来,脚步声、笑骂声打破了刚才的静谧。
思思正看着热闹,没提防三人慌不择路,竟直直朝着她这边撞来,而此时月眠恰好端着一碗汤药从廊下走过,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躲闪间也被卷了进来。于是乎,景沉、云归烛、池砚璃加上月眠,四个人乱作一团,你追我我追你地往院外跑。
高泰明怕撞到思思,下意识松开了怀抱。思思看着那四个闹成一团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的高泰明,眼底的笑意漫开来,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又藏着暖意。
闹声渐渐平息,没过多久,景沉、云归烛、池砚璃和月眠四个人就一前一后地回来了,刚才还追打得鸡飞狗跳,此刻却像被施了魔法似的,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齐刷刷地面对着思思,一个个低着头,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红晕和笑意,只是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池砚璃胳膊上的绷带又有点歪了,云归烛的药箱盖子还敞着,景沉手里的木匣子忘了收,月眠端着的汤药倒是没洒,只是手还微微发颤——显然刚才那通疯跑耗了不少力气,也让他们想起了眼前这位“祭司大人”的威严。
院子里又静了下来,只有四人略显局促的呼吸声,和刚才的喧闹相比,倒像是换了个场景。思思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却故意板起脸,慢悠悠地开口
霜思羽(陈思思)闹够了?
四人齐齐点头,又赶紧摇头,最后还是景沉先开了口,声音透着点讨好
景沉大人,我们错了。
云归烛跟着附和
云归烛就是,不该在院子里追闹。
池砚璃和月眠也连忙点头,像四个挨了训的孩子,那模样让一旁的高泰明都忍不住想笑。
霜思羽(陈思思)啊!既然这样——
四人刚跟着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肩膀都下意识地放松了些。
霜思羽(陈思思)那就蹲到那边扎马步,顺便把佐派戒规背一遍。
思思的语气陡然转冷,指了指院子角落的空地,眼神里半分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 刚放松的四个人瞬间像被泼了盆冷水,脸上的笑容僵住,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完了”两个字。景沉手里的木匣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云归烛哀嚎一声
云归烛大人!我们错了还不行吗?扎马步加背戒规,这也太狠了!
霜思羽(陈思思)狠?
思思挑眉,
霜思羽(陈思思)刚才追打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狠?去,少废话。
四人不敢再犟,耷拉着脑袋挪到角落,乖乖蹲下身扎起马步,扯着嗓子开始背戒规
众人第一条,忠于佐派,同心协力,不得内讧……
声音此起彼伏,带着点哭腔,倒成了这静谧夜色里一道哭笑不得的插曲。
高泰明站在思思身边,看着那四个瞬间蔫了的身影,忍不住低声道
高泰明会不会太严了?
思思瞥他一眼
霜思羽(陈思思)不严点,下次能把屋顶掀了。
话虽如此,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四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长长的戒规背完,一个个腿都麻了,像被霜打蔫了的萝卜,有气无力地挪到思思面前,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池砚璃揉着发酸的腿,嘟囔道
池砚璃可算……背完了……
云归烛则直接往旁边的柱子上一靠,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思思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霜思羽(陈思思)既然你们这么闲,那我今天就再教你们一套剑法——浮烟九式。
“!!!” 四个蔫萝卜像是瞬间被注入了活力,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都亮了。浮烟九式!那可是思思压箱底的剑法之一,他们求了好几次都没机会学!
池砚璃瞬间忘了腿疼,往前凑了两步
池砚璃大人!您说真的?
云归烛也直起身子,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景沉和月眠更是挺直了腰板,满脸期待。
刚才还无精打采的四人,此刻跟打了鸡血似的,哪儿还有半分蔫样?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思思,就等着她开教。
思思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嘴角勾了勾,转身走向兵器架
霜思羽(陈思思)还愣着?拿剑去。
众人是!
四人齐声应着,脚步轻快地跑去拿剑,刚才扎马步背戒规的委屈,早被学新剑法的兴奋抛到九霄云外了。
高泰明站在一旁,看着那四人瞬间精神抖擞的样子,再听到“浮烟九式”这个名字,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他虽不擅长剑法,但看思思平时行事利落,想来她的剑法也定有精妙之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思思走向兵器架的身影,想看看这能让四人瞬间忘却疲惫的剑法,究竟有何特别。
思思见四人已持剑站定,便缓步走到院子中央。月光恰好落在她身上,衣袂轻扬间,她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下一刻,指尖微动,一柄通体莹白、剑穗如霜的长剑凭空浮现,稳稳落于手中——正是她的佩剑,霜吟。
霜思羽(陈思思)看好了!
她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第一式“轻烟起”,剑随身走,如薄雾漫过青石,剑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淡白的弧光,看似轻柔,却藏着蓄势待发的劲道;第二式“流风回”,脚步旋身,剑势陡然反转,如风中卷叶,避开正面却从侧翼直刺,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到第三式“寒潭映”时,剑峰下沉,剑尖点地,竟似有寒气从剑身漫开,周遭的风都仿佛凝了一瞬…… 一招招“浮烟九式”在她手中流转,时而如轻烟飘忽难捉,时而如寒星凌厉逼人,剑影与月光交织,看得高泰明和四人都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池砚璃忘了揉腿,云归烛收起了玩笑态,景沉和月眠更是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直到最后一式“归尘寂”,思思收剑而立,霜吟剑上的寒光渐隐,她气息未乱,仿佛刚才那套精妙剑法只是随意挥袖般从容。院子里静了片刻,才响起池砚璃忍不住的低叹
池砚璃太绝了!
思思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月眠身上。她清楚,这四人中,月眠心思最静,悟性也最高,剑法底子本就扎实。于是抬手招了招手,声音清亮
霜思羽(陈思思)月眠!来!
月眠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快步走到院子中央,躬身道
月眠是,大人。
霜思羽(陈思思)刚那浮烟九式,你试着舞一遍。
思思将霜吟剑归鞘,退到一旁
霜思羽(陈思思)不用急,慢慢想,记多少舞多少。
月眠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长剑,脑海中飞速回想刚才思思的每一个招式——轻烟起时的腕转,流风回时的旋身,寒潭映时的沉气……片刻后,她屏气凝神,手腕轻抖,长剑出鞘,依着记忆中的模样,缓缓舞了起来。
虽不如思思那般行云流水,偶有卡顿,却已将“浮烟九式”的神韵学了七八分,尤其是“寒潭映”那一式,剑尖点地时的沉稳,竟有几分思思的影子。
池砚璃三人看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又忍不住小声议论
池砚璃月眠这悟性,真没的说!
思思站在一旁,看着月眠的动作,眼底露出一丝赞许。
云归烛笑了笑
云归烛那禁士和守列差这么多啊~
云归烛的声音不大,带着点玩笑的揶揄,却像颗小石子投进池砚璃心里。他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里四人,月眠是守列,剑法最突出;云归烛自己是魂师,不擅长剑法;景沉虽是禁士,但平时练剑也算勤勉;唯独自己,同为禁士,刚才看剑法时就有些跟不上趟,此刻被云归烛这么一说,明摆着是在调侃他弱。
池砚璃你说谁呢?
池砚璃顿时炸毛,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池砚璃我刚才那是……那是没细看!
云归烛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调子
云归烛哦?是吗?那等会儿大人让你练,可别露怯啊。
池砚璃谁露怯了!
池砚璃梗着脖子,心里却有点打鼓——刚才月眠舞剑时,他确实有好几处没看懂,这会儿被戳中痛处,脸上更挂不住了。
景沉在一旁轻咳一声,想打圆场
景沉云归烛你就别逗他了,等会儿大人该让我们都试试了。
他知道池砚璃好胜心强,真较起劲儿来,指不定又要闹。
池砚璃却不吃这套,瞪着云归烛
池砚璃试试就试试!我还能比不过你?
云归烛我可不和你比剑法,我是魂师,比这个算欺负你。
云归烛笑得更欢了,气得池砚璃差点拔剑。
思思在前面听得清楚,没回头,只淡淡道
霜思羽(陈思思)再吵,就先罚你们把界规抄十遍。
两人顿时闭了嘴,只是池砚璃还是偷偷瞪了云归烛一眼,那模样活像只被惹毛了的猫。
高泰明望着那边剑拔弩张又透着几分孩子气的模样,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靠在廊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眼底带着几分了然——这几个小家伙,吵吵闹闹间倒也透着股鲜活的劲儿,像春日里刚抽条的枝芽,带着刺儿,却也藏着蓬勃的生气。他没出声打扰,只静静看着,仿佛已能预见等会儿练剑时,池砚璃定会憋着股劲想证明自己,而云归烛八成还会在一旁时不时添把火,倒也给这沉闷的练功场添了些趣味。
-----完结------
作者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