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银丝悬浮在夜空深处,像被月光揉碎了的银线织成的幻境。半个月亮化作它的主体,通体泛着月光白的莹润光泽,水晶般的剔透里映着流转的星辉,连风拂过都带不起一丝尘埃,干净得仿佛能照见人心底的纹路。
宫殿背后,一轮巨大的圆月静静悬着,清辉漫溢,顺着银丝铺就的路径流淌。那银丝大道光滑如镜,踏上去仿佛踩在凝固的月光上,凉丝丝的触感从脚底漫上来,周遭是寂静的,只有星光与月光交织的细碎声响,像谁在暗处拨动了银弦。
远远望去,整座月上银丝就像被天地间最纯粹的清冷包裹着,孤傲地悬在星河之间,既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又带着拒人千里的清寂,仿佛一碰就会碎成满地银辉。
银尘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银尘独自倚在月上银丝的栏杆边,指尖抵着冰凉的金属,指节微微泛白。她没有低头,只是睁着眼睛望着远处那轮圆月,眸光里翻涌着孤绝的倔强,像一株在寒夜里不肯弯折的银松。 风掠过耳畔,带来星际的冷意,她却挺直了脊背,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稳。可当“霜霜”两个字从唇间溢出时,那点强撑的坚硬还是裂开了细缝——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砸在栏杆上,碎成一小片冰凉的水渍。 她没去擦,只是望着月亮,一遍遍地轻念那个名字,仿佛要把所有的孤独与牵挂,都揉进这无声的呼唤里。泪水明明在流,眼神却依旧清明而执拗,像在说,就算只剩自己,也会守着这份念想,撑下去。
----思思家----
料理台的灯光映着思思紧绷的侧脸,她把冰块倒进搅拌机时,力道重得让机器都晃了晃。指尖捏着芒果块往碗里丢,块头切得比平时大了些,像是在跟这些水果较劲。
霜思羽(陈思思)明知自己不舒服还熬夜打游戏,等会儿疼起来别叫出声!
她对着空气低声念叨,声音里带着刻意拔高的火气,可握着刀柄的手却在微微发颤。刚才听见客厅传来那声压抑的痛喘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慌得她差点切到手指。
搅拌机嗡嗡转动起来,盖住了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她望着透明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眼神却有些发飘——嘴上骂着他不爱惜自己,心里却在反复回想刚才那声喘息,指尖甚至有些发凉。
客厅里,高泰明靠在沙发背上,左胸的钝痛像潮水般一阵阵涌来,带着尖锐的麻意往四肢蔓延。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把那声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痛喘憋成细弱的气音,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痒。
他偏过头望着窗外,刻意把按在胸口的手挪开,搭在沙发扶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明明疼得眼前发花,却偏要挺直脊背,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稳,仿佛这样就能藏起所有的狼狈。
高泰明还没好?
他朝着厨房喊,声音里刻意掺了点不耐烦,可尾音还是没忍住发飘——刚才思思那句带着火气的数落,像根细针戳在心上,委屈混着疼痛一起翻涌,让他鼻尖有点发酸。他其实想说“有点疼”,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硬邦邦的催促。 思思赶紧关掉机器,深吸一口气端起冰沙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偷偷抬眼往沙发上看——他正偏着头望着窗外,背脊挺得笔直,好像刚才那阵不适从未发生过。 可她还是看见了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节泛着青白。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害怕,突然就像杯里没化透的冰粒,硌得人发慌。 高泰明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他想扯出个无所谓的笑,嘴角刚动了动,一阵剧痛猛地袭来,让他瞳孔骤缩。他飞快地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的痛意,再抬眼时,语气已经软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高泰明……冰沙……不给我了?
思思没说话,把杯子递过去。他伸手去接,指尖却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冰沙杯在两人之间晃了晃。他猛地缩回手,别过脸
高泰明放那吧
空气里静了几秒,只有空调风轻轻吹过。思思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冰沙杯塞进他另一只手里
霜思羽(陈思思)拿着!
高泰明没动,也没抬头,只是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隐忍的气音。那点强撑的坚硬,在她指尖传来的温度里,悄悄塌了一角。
高泰明的视线落在那杯冰沙上,芒果的橙黄混着椰奶的乳白,在杯壁上结着细密的水珠,像他此刻额角没擦的冷汗。指尖明明碰着冰凉的杯壁,心里却像被什么烫着——刚才那阵剧痛袭来时,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自己有多难受,而是万一哪天他倒下了,谁来护着思思。
他看着她站在旁边,眉头还微蹙着,眼底那点没藏好的担忧像根细刺,扎得他心口发闷。他总爱跟她拌嘴,故意惹她生气,可只有自己知道,每次看到她为自己紧张,心里那点侥幸的底气就会被戳破——他这身体,哪有资格说“保护”。
冰沙在杯里轻轻晃了晃,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思。他突然抬手,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力道没控制好,溅出几滴甜腻的液体。他没去擦,只是望着思思,刚才那点强撑的桀骜全散了,只剩眼底一点翻涌的慌乱
高泰明……要是哪天,我……不在了呢……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赶紧别过脸,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原来那些藏在“逞强”背后的恐惧,比胸口的疼痛更让人难熬。他不怕疼,怕的是自己这点微弱的光,终究护不住她眼底的亮。
高泰明话音刚落,就懊恼地想闭上嘴。他甚至不敢看思思的眼睛,只觉得客厅里的空调风都带着凉意,吹得他指尖发麻。刚才那点没压住的慌乱像潮水般涌上来,让他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霜思羽(陈思思)你-做-梦!
思思的声音突然响起,比平时沉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猛地转头,撞进她清亮的眼眸里。她没哭,也没露出惊慌的样子,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霜思羽(陈思思)大不了,我再给你十年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再换十年寿命”不过是像说“再给你做一杯冰沙”一样简单。高泰明望着她眼里的认真,刚才翻涌的慌乱突然就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的疼痛好像也轻了些。他想反驳,想说“别傻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带着哽咽的闷哼,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原来他所有的恐惧和慌乱,早被她用最坚定的语气,轻轻接住了。
高泰明低着头,用勺子机械地挖着冰沙,冰凉的甜意滑进喉咙,却压不住心口那股滚烫的自责。他不敢抬头看思思,只盯着杯子里渐渐融化的冰碴——她总说可以再换十年,可那是她的寿命啊,凭什么要为他这样耗着?
高泰明对不起……
三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轻得像叹息,却重得让他自己都喘不过气。是他没用,连自己的身体都管不好,还要让她为这种事操心。
思思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侧头望着窗外。蝉鸣还在不知疲倦地响,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可她什么都看不进去。高泰明那句低哑的“对不起”像根针,扎得她心里发酸。她能说“再换十年”,却连让他不疼的办法都没有;她能在他难受时守着,却连阻止这一切发生的能力都没有。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她轻轻吸了口气,眼眶有点发热。原来自己也这么没用,连想护着一个人,都只能说这种空泛的承诺。
客厅里静得只剩下冰沙融化的轻响,一个低头自责,一个望着窗外神伤,明明靠得那么近,却都被各自的无力感裹着,连呼吸都带着点沉。
思思忽然站起身,没说话,只是蹲下身,轻轻坐在高泰明脚边的地毯上。她仰头看了他一会儿,目光里翻涌着好多没说出口的情绪,最终只是把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大腿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去。
高泰明握着勺子的手顿住了,低头时正好撞进她的眼里。还没等他开口,思思已经往前挪了挪,轻轻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手臂小心地环住他的腰,像怕弄疼他似的,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霜思羽(陈思思)明……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发颤的尾音,贴在他的衣襟上
霜思羽(陈思思)明……
一遍又一遍,像在确认什么似的,把这个字揉进呼吸里。没有抱怨,没有安慰,就只是这样轻轻叫着他的名字,仿佛这两个字里藏着所有的牵挂与不舍。 高泰明浑身一僵,胸口的钝痛好像突然就退了些,只剩下喉咙发紧。他慢慢放下勺子,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她的背上,指尖碰着她柔软的头发,动作笨拙又小心。冰沙在茶几上慢慢化着,可这一刻,谁也没再想起它
思思的肩膀开始轻轻发抖,埋在他怀里的脸蹭着衣襟,带出湿热的痕迹。她没抬头,只是把“明”这个字叫得更轻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被哽咽扯得发颤,像只受了惊的小兽,在他怀里寻求一点安稳。
霜思羽(陈思思)明……明……
她越抱越紧,手臂收得死紧,仿佛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刚才那句“要是不在了”像块巨石压在心上,此刻所有的坚强都碎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惧——她哪有说的那么勇敢,一想到可能失去他,心就像被生生剜掉一块,疼得喘不过气。
泪水浸湿了高泰明胸前的布料,带着滚烫的温度。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颤抖,那是藏不住的害怕。他抬手,笨拙地按住她的后脑勺,指尖陷进她柔软的发里,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只能任由她抱着,听着她一遍遍叫自己的名字,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又酸又涩。
高泰明我在……
过了好久,他才低低地说,声音哑得厉害
高泰明我在
思思慢慢抬起头,泪痕还挂在脸颊上,眼神却已经变了。
高泰明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有些发怔——那里面藏着太多他读不懂的东西。方才的脆弱还没散尽,像碎在眼底的星光,轻轻一碰就会颤;可转瞬之间,又漫出一股近乎凛冽的狠厉,像藏在鞘里的刀,锋芒暗露,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望着他,仿佛能看穿所有人心思,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运筹帷幄的沉稳,像早已布好了一盘大棋,每一步都在掌控之中;可下一秒,那点沉稳又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慌乱冲散,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石子,漾开细碎的涟漪,让他想起她刚才埋在他怀里发抖的样子。
这些情绪在她眼里交织、碰撞,明明矛盾得厉害,却又奇异地融在一起。高泰明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被那眼神里的复杂慑住了,最终只是握紧了她还在渗血的掌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几道浅浅的伤痕。
高泰明你……
思思望着高泰明的眼神里,狠厉中又多了层复杂的沉郁。脑海里闪过王主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剪影,闪过右阁那位总是笑意不达眼底的阁主——她是左阁阁主,亦是王族佐祭祀,位极人臣,却终究在王主之下,与右阁分庭抗礼,时时处在无形的制衡与角力中。
昔日手下的面孔再次浮现:左阁死士饮毒自尽时溅在石阶上的血,右阁细作被识破后眼底的怨毒,还有那些在两阁纷争中摇摆不定、最终被碾碎的棋子……她能在这盘棋局里站稳脚跟,靠的从不是仁慈。
这些念头在心底翻涌,像暗潮拍打着礁石。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高泰明鬓角的冷汗,指尖带着属于左阁阁主的冷静,也藏着佐祭祀的锋芒。眼神里的狠厉更重了些,却始终没说一个字——王主的威压,右阁的觊觎,左阁的重任,这些都不能让他知道。
她只是望着他,仿佛在无声宣告:哪怕身处这重重枷锁之中,她也定会护他周全。这份决心,藏在泪未干的眼底,比任何誓言都要笃定。
霜思羽(陈思思)你只是高泰明,永远……
思思忽然笑了,浅浅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神却没落在高泰明身上,而是越过他,定定地盯着对面的白墙,像透过那片空白,望见了很远的地方。 情语塔下的风好像又吹到了耳边,带着铃铛的轻响。她想起那个深夜,自己独自站在塔下,指尖抚过冰冷的石壁,对着漫天星子许下的誓言——护他周全,护他一世安稳,护他永远只是高泰明,不必卷入那些权谋纷争,不必沾染半分血腥。 那时的月光落在她眼底,亮得像淬了火的钢。她知道这条路难走,左阁的暗涌,右阁的觊觎,王主的制衡……每一步都踩着刀尖,可只要能让他安稳地做自己,她什么都愿意担。 笑意还挂在嘴角,眼底却漫上一层极深的坚定,像沉默海底的礁石,任浪涛拍打也纹丝不动。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高泰明时,那点狠厉已经敛去,只剩下一片平静,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锋芒从不存在。
霜思羽(陈思思)吃你的冰沙吧!
高泰明望着思思唇边那抹浅浅的笑,心头的疑惑像被温水慢慢泡开,散成了一缕说不清的安心。他没再多问,重新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冰沙送进嘴里。芒果的甜混着冰碴的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像是刚才那场慌乱从未发生过。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抬眼瞧她。她还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腿,转头望着窗外,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很柔和。不知过了多久,他看见她唇边又慢慢漾开一点笑意,不是刚才那种带着距离的浅淡,而是像被风吹散的云,轻轻落在眼底,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弛。
窗外的蝉鸣好像低了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发梢投下细碎的光斑。高泰明舀冰沙的动作慢了下来,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她在笑,他在吃她做的冰沙,那些看不懂的情绪、猜不透的秘密,好像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他低下头,把最后一口冰沙吃完,杯底只剩下些融化的甜水。抬眼时,正撞见思思转过来的目光,她眼里的笑意还没散去,像盛着午后的光。
霜思羽(陈思思)看什么?
她问,俏皮的歪着头
高泰明你
高泰明答得坦然,嘴角也跟着扬起一点弧度
高泰明笑起来比冰沙甜。
胸口那点钝痛其实一直没断,像根细针时不时刺一下。高泰明起初没在意,甚至觉得这点疼和刚才心里的翻涌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他看着思思望着窗外的侧脸,听着她偶尔哼起的调子,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稳。
可那疼痛像生了根,渐渐往深处钻,带着越来越清晰的尖锐感。他悄悄攥紧了拳头,想把那阵突如其来的绞痛压下去,额角却又沁出了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
霜思羽(陈思思)怎么了?
思思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他发白的脸上,刚才的笑意瞬间敛了去。
高泰明刚想摇头说没事,一阵剧痛猛地攫住了他,让他眼前发黑,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喘。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哼出声,可搭在膝盖上的手已经抖得厉害,指节泛出青白色。
原来疼到极致时,连强撑的力气都快要没了。他望着思思瞬间绷紧的脸,想说句“别担心”,却只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窒息感正一点点漫上来。
高泰明没事,我去拿件外套
他说着便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动作看着还算稳,只有自己知道,每走一步,胸口的疼就像被人攥紧了些。他没回头,怕看见思思担忧的眼神,只是快步往房间走,刻意把脚步放得平稳。
房门“咔嗒”一声关上的瞬间,那点强撑的力气骤然溃散。他背靠着门板滑下去,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指缝里漏出压抑不住的痛喘。眼前的光影在晃动,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额头顶着门板,冷汗浸湿了衣领。刚才在她面前挤出的笑,此刻全化作了难以言说的狼狈——原来连走到房间这点路,都快要撑不住了。
高泰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时,思思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上来。他走得太急了,背影看着有些发晃,不像只是去拿件外套的样子。
她悄悄跟到房门口,手指刚要碰到门板,就发现门锁从里面扣上了,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霜思羽(陈思思)高泰明?没事吧?
高泰明没事,我换衣服呢!
可那声音里藏着的颤抖,瞒不过一直留意着他的思思。她甚至能隐约听见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有人用拳头砸在什么地方。
而门内,高泰明蜷缩在门后,刚才那句“换衣服”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剧痛像潮水般漫上来,他疼得弓起背,另一只手攥成拳,狠狠往自己胸口推了推,像是想把那股撕裂般的疼痛按下去。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高泰明快……好了
高泰明蜷缩在门后,胸口的剧痛像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带着要将他碾碎的力道。他死死咬着牙,另一只手攥成拳,一下接一下地往自己胸口推去,仿佛这样就能把那股翻涌的疼痛硬生生按回去。
高泰明唔……呃哈……嗯哼……
每推一下,喉间就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声音低哑,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砸在胸口的力道越来越重,可那疼痛非但没减轻,反而像被激怒的野兽,更加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神经。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黏着衣服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他眼前阵阵发黑,却还是机械地重复着那个动作,拳头砸在胸口的声音沉闷而规律,和着他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知道这样没用,可除了这样死死撑着,他想不出别的办法。门外是思思担忧的呼吸声,他不能让她听见,不能让她看见——哪怕疼得快要失去意识,他也要把这副狼狈藏好。
拳头落下的速度渐渐慢了,力道却没减,每一下都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闷哼声也越来越重,像一头被困住的兽,在无声地挣扎
胸口的剧痛像一张网,越收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高泰明蜷在地上,拳头还抵在胸口,却再也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那阵撕心裂肺的疼席卷全身。
高泰明唔……
一声细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来,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像是积攒了太久的隐忍,终于在这极致的疼痛里绷不住了。他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抖得厉害,呜咽声越来越清晰,混着粗重的喘息,像个受了伤却不敢哭出声的孩子。 为什么这么疼?为什么总好不了?刚才思思明明就在门外,他却连一句“帮帮我”都说不出口…… 委屈混着疼痛一起翻涌,让他鼻尖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砸在冰凉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死死咬着袖子,想把那些丢人的呜咽咽回去,可越是用力,那点脆弱就越是藏不住,只能任由自己在这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泄露出一点点连自己都唾弃的狼狈。 门外的脚步声好像还没走,他逼着自己把哭声压成气音,可胸口的疼和心里的委屈缠在一起,让他连呼吸都带着哽咽。
门锁转动的“咔嗒”声刚落,思思就猛地推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心脏骤然一缩——高泰明蜷缩在门后,浑身都在抖,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糊得满脸都是。他一边无意识地往她这边蹭,一边断断续续地哭喊着她的名字,那声音破碎得像被揉烂的纸,每一声都裹着撕心裂肺的痛。
霜思羽(陈思思)明!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也顾不上疼,一把将他揽进怀里。他滚烫的身体还在因为剧痛而抽搐,头埋在她颈窝,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连呼吸都带着哽咽的颤音。
霜思羽(陈思思)我在呢……
思思的声音抖得厉害,手忙脚乱地抚上他的胸口,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得吓人。他感觉到她的触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嘴里还在模糊地喊着“思思”,那声音里的依赖和痛苦,让她眼眶瞬间红透。
高泰明呃……
思思抱着高泰明的手臂骤然一紧,指尖刚触及他心口的位置,就感觉到一丝极淡却阴鸷的法力波动——那不是属于高泰明的气息,带着点腐朽的腥甜,像毒蛇的信子,正悄无声息地往他心脉里钻。
她瞳孔一缩,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普通的突发疼痛,是有人在暗中下了手,用法术缠上了他!那丝法力看似微弱,却像附骨之疽,每流转一圈,高泰明胸口的疼就加重一分,连他急促的喘息里,都开始夹杂着这股法力带来的阴冷感。
霜思羽(陈思思)法力……
呃哈……他的身体突然像被扔进滚水里,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痛中抽搐,蜷缩成一团往思思怀里钻。喉咙里的喘息声变得又急又乱,像破旧的风箱被狠狠拉扯
高泰明呃……啊……嗯嗯……
霜思羽(陈思思)明!
他把脸埋在思思颈窝,滚烫的眼泪蹭得她皮肤发湿,身体还在因为剧痛止不住地发抖。平日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早没了,只剩下翻涌的委屈和钻心的疼,像个被欺负狠了的孩子。
高泰明好痛……思思……为什么……好痛
他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点说不清的委屈,每一个字都抖得厉害。好像所有的坚强都在这阵剧痛里碎成了渣,那些硬撑着的、不肯说出口的难受,此刻全化作了直白的哭喊。
他攥着她衣襟的手更紧了,仿佛这样就能抓住点什么来对抗那铺天盖地的疼。胸口的剧痛像没玩没了的浪,一波比一波凶,可被她抱着的地方却暖烘烘的,这点暖意让他更委屈了——为什么偏偏是他,要受这种罪啊
思思看着她的少年此刻难受的不行,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楚
她伸出手,在高泰明的胸口结印
霜思羽(陈思思)游走于世间的寒霜啊,请遵循我的指引,凝!破!
随着法阵四分五裂,高泰明感觉那阵撕心裂肺的痛渐渐消失
高泰明思……
霜思羽(陈思思)我在!
霜思羽(陈思思)慕柒月,我的人,你也配动!!
说完,霜思羽手中的法术渐渐归于有型,直到变成一把利剑
霜思羽(陈思思)霜吟剑!
“噗!霜小姐,真无情啊!”
就在那道暗紫色能量即将溃散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像碎玻璃划过铁器,刺耳又诡异。那笑声只持续了片刻,便随着黑影的隐没而消失在走廊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高泰明依旧急促的喘息声,还有两人交叠的心跳。空气中那股阴冷的魔法波动渐渐散去,只剩下思思身上光盾残留的温润光晕,柔和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能听到他发间冷汗滴落的轻响,也能听到自己胸腔里还没平复的心跳。刚才的凶险像一场骤停的噩梦,只留下余悸和怀里人滚烫的体温,在这突如其来的宁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高泰明思思……
霜思羽(陈思思)我在!
他哭得浑身发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糊了满脸,一边哭一边还在含糊地说着“没用”,手忙脚乱地想推开思思,又忍不住往她怀里缩,那慌张又无措的样子,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
思思的心像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软。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泪,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他。见他还在抽噎,她犹豫了一下,微微低头,在他泪痕未干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软的吻,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
霜思羽(陈思思)才不是呢!
她声音放的很轻
霜思羽(陈思思)你能撑到我来就已经很棒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