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面前的“表演”

苏新皓回家时，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了又灭。

推开门，客厅里只剩张极一个人

电视开着静音，他正趴在茶几上翻着本习题册，侧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表情。

苏新皓我爸和张阿姨还没回来？

苏新皓换鞋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张极猛地抬头，眼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张极刚打电话说在超市买牛奶，让我们不用等。”他指了指茶几上的草莓，“我妈买的，说你爱吃。”

那盘草莓红彤彤的，颗颗饱满，显然是精心挑过的。

苏新皓没动，转身想上楼，却被张极叫住：

张极哥，灯的事……

苏新皓明天再说。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爸爸和张阿姨说说笑笑地走进来，张阿姨手里还提着袋零食，看见苏新皓就笑着招呼：

张阿姨新皓下来啦？阿姨给你买了薯片，小极说你爱吃这个口味。

苏新皓愣了愣——这分明是张极自己爱吃的口味。

张极从沙发上站起来，自然地接过袋子：

张极上次听新皓跟同学聊天时提过。

他冲苏新皓眨了眨眼，语气熟稔得像在说什么心照不宣的事。

苏新皓攥紧了楼梯扶手，没戳破。

晚饭时，张极一个劲给苏新皓夹菜，苏父看着两人，眼神满是欣慰：

苏父你俩能处得像亲兄弟，我就放心了。

“亲兄弟”三个字刚落地，张极突然夹走苏新皓碗里的青椒。

张极哥不爱吃这个。

张极妈，新皓吃青椒会过敏，上次在学校差点出事。

张阿姨惊讶地捂住嘴：

张阿姨还有这事？以后绝不能做了。

苏新皓握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大一那次过敏，是张极背着他跑了三条街找药店，此刻却被他轻描淡写成“在学校差点出事”。

他抬头瞪过去，张极却回了个“别拆穿”的眼神，眼底藏着点恳求。

苏父你们以前认识？

空气瞬间凝固。

张极算吧，上次在医务室碰到他过敏，帮了个小忙。没想到这么巧，现在成了一家人。

爸爸和张极妈妈信了，笑着感慨缘分。

苏新皓低着头扒饭，耳尖却红得发烫——

张极总能用半真半假的话，把过去的痕迹藏得恰到好处。

晚饭后，苏父让张极陪苏新皓去书房拿资料。

穿过客厅时，苏父叮嘱：

苏父新皓多让着点弟弟，别总拌嘴。

张极知道了叔。

张极应得爽快，走到苏新皓身边时，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低声说

张极听见没，得让着我。

苏新皓没理他，推开书房门就往里走。

张极跟在后面，反手关上门，突然从背后拽住他的手腕：

张极哥哥，刚才为什么不拆穿我？

苏新皓你想让他们知道我们以前什么样？

苏新皓甩开他，声音冷得像冰，

苏新皓张极，演戏也要有个度。

张极我没演戏。

张极看着他，拿起书架上的相册，翻开其中一页——是去年运动会，两人并列冲线的照片，手臂搭在一起，笑得没心没肺。

张极我妈昨天翻出来的，说我们有缘分。

他的指尖划过照片上苏新皓的脸，

张极你敢说，这也是假的？

苏新皓一把抢过相册合上：

苏新皓过去的事，提了没用。

书房门突然被敲响，苏父的声音传来：

苏父找到资料了吗？

张极立刻松开手，后退半步，笑着应：

张极找到了叔

他冲苏新皓挑了挑眉，率先拉开了门。

苏新皓跟在后面，看着他和爸爸说笑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场“表演”，比做数学题还累。

回到房间，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峻豪发来的消息：

张峻豪【明天早上，教室见。】

只有六个字，利落得像他的人。

苏新皓盯着屏幕，突然松了口气——至少在张峻豪那里，不用假装，不用演戏，不用藏着那些说不出口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