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新皓把自己摔在床上，书包带硌得后背生疼。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张极那句“好好相处”，像根针似的扎得他心烦。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张峻豪发来的消息

张峻豪放学等你，带你去吃新开的冰粉。

苏新皓指尖悬在屏幕上，突然生出点逃避的念头。

他回了个“好”，翻身下床时，瞥见阳台门缝里漏进来的光——

张极房间的灯还亮着，隐约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他走过去猛地拉上窗帘，把那片光亮彻底隔绝在外，仿佛这样就能把张极的存在感也一并抹去。

第二天放学，张峻豪果然在校门口等他。

少年背着双肩包，白T恤被风吹得轻轻鼓起来，看见苏新皓就笑着挥了挥手

张峻豪这边

苏新皓怎么突然想吃冰粉？

苏新皓走过去，书包带往肩上拽了拽。

张峻豪看你这几天脸色差，给你补补糖。

张峻豪自然地拍了拍他背

张峻豪昨天去你家送资料，没看到我留的笔记？

苏新皓脚步顿了顿，才想起昨天光顾着应付张极，根本没翻书包。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张峻豪却看穿了他的走神，挑眉问

张峻豪新家住得不习惯？

苏新皓没说话，算是默认。

两人并肩往巷口的冰粉店走，张峻豪突然提起

张峻豪昨天在你家楼下，看见个白衬衫男生，是你那个……新弟弟？

苏新皓握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

苏新皓嗯

张峻豪看着不太好惹。

陈宇搅着碗里的冰粉，语气随意，

张峻豪他看我的眼神，跟要抢地盘似的。

苏新皓抬眼，正好对上张峻豪带着探究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

张峻豪是唯一知道他和张极过去的人，当初闹分手时，也是张峻豪天天陪着他，听他翻来覆去地念叨那些委屈。

苏新皓别多想，就是不熟。

苏新皓避开他的视线，舀了勺冰粉塞进嘴里，甜得发腻。

回到家时，栀子花香薰的味道比昨天更浓了些。

张极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动静转过头，目光在他和张峻豪之间转了圈，最后落在张峻豪搭在苏新皓肩上的手上。

张极同学送你回来的？

张极站起身，语气听不出情绪，手里转着个遥控器，指节敲得外壳哒哒响。

苏新皓嗯，张峻豪

苏新皓侧身避开张峻豪的手，往客厅走，

苏新皓我爸和张阿姨呢？

张极出去散步了

张极的视线还黏在张峻豪身上，像带着刺

张极快坐，我去切水果。

他转身往厨房走，路过张峻豪身边时，肩膀故意撞了对方一下。

张峻豪踉跄了半步，站稳后笑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苏新皓听见：

张峻豪现在的‘弟弟’，都这么没礼貌？

张极切水果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

苏新皓坐在沙发边缘，只觉得怪怪的。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手机却震了震

又是张极发来的短信，

张极【离他远点】

苏新皓抬头看向厨房门口，张极正端着水果出来，脸上挂着无辜的笑，仿佛那条充满占有欲的短信不是他发的。

张极吃水果。

张极把盘子重重放在茶几上，苹果滚到张峻豪脚边，他却像没看见，径直走到苏新皓面前，

张极哥，我房间灯好像又接触不良了，等下你帮我看看？

张峻豪你哥刚回来，让他歇会儿吧。要不我帮你看看？我爸是电工。

张极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盯着张峻豪

张极不用，我跟我哥熟

张峻豪熟吗？

张峻豪我怎么觉得，你俩还没我跟新皓熟？

苏新皓捏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他能感觉到张极的气息越来越冷，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苏新皓张峻豪，你不是要回家吗？我送你。

张峻豪愣了愣，随即点头

张峻豪行

两人走到玄关换鞋时，张极突然开口

张极哥，别忘了晚上帮我看灯。

苏新皓没回头，拉着张峻豪快步出了门。

张峻豪他还对你有意思。

张峻豪眼神藏不住

苏新皓你想多了。

张峻豪是你想躲。

张峻豪新皓，你要是还没放下，就别硬撑。要是放下了，就离他远点，别让他搅乱你的生活。

苏新皓没说话，看着远处昏黄的路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抬头望向自家阳台，张极正站在栏杆边，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尊固执的石像。

是想多还是想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