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阁的秘密

清晨的阳光透过木格窗，在书店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煤球踩着光影在书架间踱步，尾巴偶尔扫过落满灰尘的书脊，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未刚把新到的几本诗集摆上柜台，就看见顾星辞蹲在角落的纸箱旁，手里捏着本封面褪色的笔记本。

“这是什么？”她走过去，看见纸箱里堆着些泛黄的信笺和旧书，像是从哪个尘封的角落翻出来的。

“前几天整理阁楼时发现的，”顾星辞把笔记本递给她，“应该是很多年前的读者留下的。”

笔记本的纸页已经发脆，字迹却很工整，是用蓝色钢笔写的。开头画着个小小的太阳，后面跟着行字：“今天在时光书店借到《小王子》，坐在窗边看了一下午，阳光落在书页上，像裹了层蜂蜜。”

林未一页页翻着，发现里面记满了关于书店的碎片——春天门口的梧桐絮飘进窗，沾在某本《飞鸟集》的扉页；夏天的风扇转得太急，吹乱了老先生的报纸；秋天有人把枫叶夹在《秋园》里，叶脉清晰得像封没写完的信。

“最后一页有个地址。”顾星辞指着笔记本末尾，那里用红笔写着个老城区的门牌号，旁边画着只简笔画的兔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好奇。

下午的阳光正好，他们沿着青石板路往老城区走。煤球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颠颠地跑在前面，尾巴竖得像根小旗杆。老城区的房子还保留着青砖灰瓦的模样，墙缝里钻出几株爬山虎，把斑驳的墙面染成绿色。

按地址找到那栋老楼时，门口正坐着位晒太阳的老奶奶。看见他们手里的笔记本，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亮：“这是……小棠的本子？”

“您认识本子的主人？”林未把笔记本递过去。

老奶奶戴上老花镜，手指轻轻抚过封面，眼眶慢慢红了：“这是我孙女的，她小时候总爱去时光书店，说那里的书会说话。后来她搬家去了国外，临走前把这个本子落在了阁楼……”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说小棠总在放学后跑去书店，说她偷偷在笔记本里画书店老板的速写，说她离开前在书店的留言簿上写“等我回来，要把全世界的故事讲给书店听”。

顾星辞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本旧留言簿：“是不是这个？”那是他从书架最底层找出来的，封面已经磨破了边。

老奶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角落里那行稚嫩的字迹，声音发颤：“是这个！你看，这只兔子，她总说自己属兔，要做书店的守护神。”

林未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的。原来一家书店的存在，真的能在某个人的生命里，留下这么多温暖的印记。

回去的路上，煤球叼着片枫叶跑在前面。顾星辞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支钢笔：“要不要写点什么？”

林未接过笔，在新的留言簿上写下：“今天在旧书里找到秘密，原来时光会老，但有些温暖的碎片，会永远留在书页里。”

她把笔递给顾星辞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有电流轻轻窜过。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被风悄悄系在了一起。

煤球忽然冲着书店的方向叫了两声，像是在催促。林未抬头时，看见顾星辞眼里的光，比头顶的阳光还要亮。

或许，每个走进书店的人，都在悄悄书写着属于这里的故事。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做完的梦，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时光妥帖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