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釜底抽薪

流言风波平息后，安王沉寂了几日，京中倒显出几分不寻常的平静。宋墨与窦昭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安王必定在酝酿更大的动作。

这日，宋墨从宫中回来，神色凝重地递给窦昭一份密报。窦昭展开一看，脸色也变了——安王竟暗中联络了几位手握兵权的边将，许以高官厚禄，似有异动。

“他竟想动兵？”窦昭指尖微颤，“就不怕被皇上察觉吗？”

“皇上近来龙体欠安，朝政多由几位阁老打理，安王正是钻了这个空子。”宋墨沉声道，“那几位边将本就与安王有些旧交，又不满朝中 recent 的人事调动，怕是真会被说动。”

窦昭迅速冷静下来：“边将异动，粮草是关键。没有粮草，兵马寸步难行。安王要起事，定会提前囤积粮草，我们从这里下手。”

宋墨眼中一亮：“你的意思是？”

“查他的粮仓，”窦昭道，“安王府中虽有私库，但要供应边军，必然需要动用官仓。前几日我看户部的账册，发现去年冬天有一批粮草去向不明，经手的恰好是安王的心腹——如今的粮仓监守刘大人。”

“我记起来了，”宋墨点头，“当时刘大人说是‘损耗’，我虽觉可疑，却没抓到实证。看来那批粮草早被安王挪走了。”

“我们只需找到那批粮草的藏匿之处，拿到刘大人与安王的往来书信，便能坐实他私藏粮草、意图不轨的罪证。”窦昭道，“只是粮仓守卫森严，如何查？”

宋墨思索片刻：“我认识一个老卒，曾在粮仓当差，后因得罪刘大人被辞退，他对粮仓的布局了如指掌，或许能帮上忙。”

当晚，那老卒便被请到了侯府。他得知是要查安王的罪证，慨然应道：“安王狼子野心，老奴早就看不惯了！粮仓西北角有个废弃的地窖，平时锁着，只有刘大人带亲信去过，那批粮草十有八九藏在那里！”

事不宜迟，宋墨立刻让人备好车马，带着老卒和几名亲信，悄然往粮仓而去。窦昭虽忧心，但知道此刻不能拖后腿，只叮嘱道：“万事小心，我在府中等你。”

宋墨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等我回来。”

夜黑风高，一行人避开守卫，凭着老卒的指引，果然在西北角找到了那处地窖。地窖门被铁锁锁着，宋墨让人撬开，里面果然堆满了粮草，还有几箱书信。

就在他们翻找证据时，外面突然传来火把的光亮和脚步声。刘大人带着一队兵丁冲了进来，厉声喝道：“宋墨！你私闯粮仓，意欲何为？”

宋墨冷笑：“刘大人深夜在此，又是什么缘故？这些粮草和书信，怕是不好解释吧？”

刘大人脸色一变，挥挥手：“拿下！就说宋墨盗窃官粮，意图谋反！”

双方立刻缠斗起来。宋墨带来的人虽少，但个个身手矫健，一时竟难分胜负。混乱中，老卒拿起一封书信，想递给宋墨，却被一名兵丁一刀砍中手臂，书信掉在地上。

宋墨眼疾手快，一脚踹开身前的兵丁，俯身捡起书信。恰在此时，外面传来更密集的脚步声——竟是禁军到了！

“奉旨查案！所有人放下兵器！”禁军统领高声喊道。

刘大人脸色惨白，他没想到禁军会来得这么快。原来窦昭料定此行凶险，早已让人去宫中禀报了太后，太后虽年迈，却极有主见，当即命禁军统领带人支援。

人赃并获，刘大人再无辩驳之力。宋墨拿着那封安王亲笔写的“待事成之后，封你为户部尚书”的书信，对禁军统领道：“烦请统领大人将人犯和证据一并带回，交由刑部审理。”

回到侯府时，天已微亮。宋墨推门进来，见窦昭竟坐在灯下等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他走过去，将她紧紧抱住：“我回来了。”

窦昭摸着他身上的血迹，声音发颤：“受伤了吗？”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宋墨笑道，“安王这次插翅难飞了。”

几日后，刑部呈上审理结果，安王私藏粮草、联络边将、意图谋反的罪证确凿。皇上震怒，虽念及手足之情未判死罪，却也将他废为庶人，圈禁终身。赵大人、李御史等党羽也尽数被查办，窦明远的冤屈得以昭雪，官复原职。

风波终于平息，侯府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这日午后，窦昭陪着宋老夫人在花园里赏花，宋承宇和宋明微在草地上追逐嬉戏，宋墨处理完公务回来，远远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窦昭回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经历了这么多风雨，他们的感情愈发深厚，彼此早已是对方最坚实的依靠。未来的路还长，但只要携手同行，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