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流言暗涌

窦明远的案子因周书吏的供词峰回路转，李御史被革职查办，赵大人也被收押天牢等候审讯。朝堂上暂时风平浪静，可窦昭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日午后，她带着宋承宇在府中花园晒太阳，乳母抱着刚满周岁的女儿宋明微在一旁逗弄。小家伙穿着粉色的小袄子，像只软乎乎的小兔子，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抓窦昭手里的拨浪鼓。

“妹妹越来越机灵了。”窦昭笑着把女儿抱过来，在她软脸上亲了口，“承宇，你看妹妹多可爱。”

宋承宇正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闻言抬头，认真地说：“妹妹可爱，但没有娘亲可爱。”

窦昭被他逗笑，刚要说话，却见管事嬷嬷匆匆走来，脸色有些难看：“夫人，外面……外面有些不好听的话传进来了。”

“什么话？”窦昭收敛了笑意。

嬷嬷压低声音：“说是……说是夫人您当年在窦家时，曾与外男有染，如今才被安王抓住把柄，连累了大爷……”

话音未落，窦昭怀里的宋明微似被吓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窦昭脸色一沉，拍着女儿的背安抚，声音却冷得像冰：“这是谁传出来的混账话？”

“奴才也不知道，只说是从外面茶馆酒肆传起来的，还有人说……说看到夫人前几日去相国寺上香时，与一个陌生男子在山门外说了几句话。”嬷嬷急得满头汗，“这分明是造谣！夫人那日去相国寺，奴才也跟着，根本没见什么陌生男子！”

窦昭心里一凛。前几日她确实去了相国寺，为窦明远祈福，下山时遇到个问路的书生，不过是随口指了个方向，竟被人歪曲成这样。

“看来是安王不甘心，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我名声，离间我与宋家的关系。”窦昭冷静下来，“他知道宋墨信我，便想从外头舆论下手，逼得宋家不得不对我生疑。”

正说着，宋墨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窦昭脸色不对，女儿还在哭，忙问：“怎么了？”

窦昭把流言的事说了，宋墨听完，脸色铁青，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别听那些胡言乱语，我信你。”

“我知道你信我，”窦昭靠在他怀里，声音软了些，“可流言蜚语最伤人，若是传到宫里，或是让老太太听了去，难免心烦。”

宋老夫人虽疼她，但毕竟是旧式妇人，最看重名声。宋墨眸色沉沉：“我这就让人去查，是谁在散布谣言，查到了绝不轻饶！”

“等等，”窦昭拦住他，“与其被动堵截，不如主动出击。安王想毁我名声，我偏要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眼中闪过一丝慧黠：“那书生既是安王派来的，必然还在京城。你让人‘不经意’地放出消息，说我要去窦家祠堂上香，告慰先祖，证明清白。安王定会让那书生再去‘偶遇’我，到时我们设个局，让他当众承认是受人指使，流言自破。”

宋墨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好主意。就这么办。”

三日后，窦昭果然带着丫鬟去了窦家祠堂。刚出祠堂门，那“书生”果然又出现了，装作慌张的样子撞到窦昭身上，手里的书散落一地，其中一本竟掉出张字条，上面写着“午时三刻，相国寺后山见”。

周围立刻有人“惊呼”：“哎呀，这不是那日在相国寺跟侯夫人说话的书生吗？”“这字条是什么意思？”

那书生脸色煞白，刚要辩解，窦昭却冷笑一声：“这位公子，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何一再‘偶遇’我？这字条又是怎么回事？”

正僵持着，宋墨带着官差赶到，厉声道：“拿下！此人是安王派来散布谣言、污蔑侯夫人的奸细！”

官差上前按住书生，窦昭捡起那张字条：“这字迹看着眼熟，倒像是前几日周书吏供词上的笔迹。想来是安王让同一批人办的事，真是省事。”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一听是安王的阴谋，顿时议论纷纷：“原来是安王使坏啊！”“侯夫人可是出了名的贤德，怎么会做那种事？”

那书生被吓得魂不附体，当场就招了：“是……是安王的人让我做的！他们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故意去撞侯夫人，再散播谣言……”

宋墨让人把书生的供词录下来，张贴在城门口，又让人去茶馆酒肆宣讲真相。不到一日，流言就平息了，反倒成了安王陷害忠良、手段卑劣的笑柄。

宫里的太后听闻此事，还特意赏了窦昭一对玉镯，称赞她“临事不乱，有大家风范”。宋老夫人更是把窦昭叫到跟前，握着她的手叹道：“委屈你了，好孩子。以后再有人敢嚼舌根，祖母第一个不饶他！”

风波过后，夜色渐深。宋墨看着灯下看书的窦昭，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今日委屈你了。”

窦昭放下书，回头吻了吻他的下巴：“有你信我，便不委屈。”

窗外月光正好，宋墨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昭儿，有你在，真好。”

窦昭笑了，靠在他怀里。她知道，前路或许还有更多风雨，但只要两人同心，便无惧任何阴谋诡计。安王的手段越是卑劣，越说明他已黔驴技穷，这场较量，他们终将赢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