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熄灭后的第三天,人类世界的街道上还残留着未清理的冰碴,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刺目的光。金光法阵留下的印记在路面上淡成浅金色的纹路,像一张巨大的网,罩着这座劫后余生的城市。
花翎蹲在法阵边缘,指尖划过那些纹路。纹路里还残留着世王的灵力,只是比三天前弱了太多——他为了支撑法阵到最后,又耗损了本源,此刻正在迷雾谷的结界内调息,连玄色长袍上的血迹都没来得及清理。
“这些印记能撑多久?”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走过来,帽檐下的眼神里满是疲惫,他手里捏着一份报告,上面记录着这次大战的伤亡数字,“我们检测到,地底的冰毒还在扩散,只是速度变慢了。”
花翎抬头,看到男人袖口的徽章上沾着冰紫色的污渍,那是玄冰王的冰毒残留。她抬手按在男人的袖口,绿光闪过,污渍化作一缕青烟:“法阵能暂时压制,但根源在仙境的裂缝里。只要那道缝没彻底愈合,冰毒就会不断渗出来。”
男人沉默了。他身后,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围着一截断裂的冰链取样,冰链上的黑色火焰虽已熄灭,却依旧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迷雾谷的方向传来一阵异动。不是灵力碰撞的轰鸣,而是一种细微的、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花翎猛地站起身,翠绿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是结界!”
她赶回迷雾谷时,结界上果然裂开了一道细纹,细纹里渗着冰蓝色的光,像极了冰公主的力量。世王正站在结界前,脸色苍白如纸,他抬手按在裂缝上,暗金色的灵力与冰蓝光纠缠着,却始终无法将裂缝弥合。
“是她的力量在冲撞结界。”世王的声音有些不稳,“种子吸收了太多战场的戾气,连带着她的残魂也躁动起来。”
花翎看向那颗已长到半人高的植物,它的枝干上凝结着一层薄冰,叶片边缘泛着霜花,原本柔和的冰纹此刻像跳动的火焰。更奇怪的是,植物的根部竟缠绕着一缕极淡的黑雾,那是玄冰王死后散逸的邪力。
“是冰毒!”花翎惊道,“它顺着法阵的纹路渗进了结界,被种子吸收了!”
话音刚落,植物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冰蓝色的光从枝叶间爆发,竟在半空凝成冰公主的虚影。虚影的眼神空洞,周身萦绕着黑雾,抬手就向结界外挥出一道冰刃——那方向,正是人类城市的中心。
世王立刻挡在结界前,用身体硬生生接下那道冰刃。冰刃撞在他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玄色长袍上又添了一道冰蓝色的伤口。
“她被邪力控制了。”花翎扶住他,掌心的绿光涌入他体内,“再这样下去,她的残魂会被彻底污染,到时候……”
到时候,就算冰公主能回来,也只会变成第二个玄冰王。
世王推开花翎的手,重新站直身体。他看着那道冰蓝色的虚影,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丝决绝:“必须把邪力从种子里逼出来。”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碎裂的令牌,将剩下的灵力全部注入其中。令牌发出暗金色的光,像一张网,缓缓罩向那株植物。网丝触到植物的瞬间,根部的黑雾开始尖叫,顺着网丝往上爬,竟想顺着令牌反噬世王。
“花翎,生机为引!”世王大喝一声。
花翎立刻会意,将自己的生机化作无数绿色的丝线,缠上令牌的网丝。绿光与金光交织,形成一道屏障,将黑雾困在植物根部。黑雾冲撞着屏障,发出刺耳的嘶鸣,植物的枝干剧烈抖动,冰公主的虚影也开始扭曲,像是在痛苦地挣扎。
“冰公主,醒醒!”花翎对着虚影喊道,“这不是你的力量!”
虚影的动作顿了顿,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清明。就在这时,人类世界突然传来一阵巨响——那道早已淡去的暗红裂缝,竟在城市中心重新裂开,这次涌出的不是叛军,而是更浓郁的黑雾,黑雾落地之处,刚融化的积雪又开始结冰,甚至连金光法阵的纹路都在变黑。
“是陷阱!”世王猛地明白过来,“玄冰王根本没死,他是故意让残魂引动种子,逼我们耗损灵力,好趁机撕裂裂缝!”
虚影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转身,冰蓝色的力量不再冲撞结界,反而顺着绿光与金光,注入那道屏障。屏障瞬间变得坚固起来,将黑雾死死锁在植物根部。
“她在帮我们!”花翎惊喜道。
世王却笑不出来。他望着人类世界重新裂开的缝隙,那里的黑雾已经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爪子,正抓向城市里最高的电视塔。而他和花翎,被结界上的裂缝和植物里的黑雾绊住,根本抽不开身。
“看来,这场仗还没结束。”世王握紧了手中的令牌,暗金色的光芒里,第一次染上了冰蓝色的微光——那是他借用了冰公主的残力,“花翎,守住种子。我去去就回。”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蓝交织的流光,冲出迷雾谷,直扑那道暗红的裂缝。花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天际,又看向植物上渐渐平静的虚影,突然握紧了拳头。
她知道,这次要面对的,或许是比玄冰王更可怕的东西——那是藏在仙境裂痕深处,连冰公主和世王都未曾察觉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