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谷的结界外,第一声惊雷炸响时,花翎正看着新叶上的冰纹发呆。那雷声不似自然天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锐,震得结界都泛起了涟漪。
她猛地抬头,只见人类世界的天际裂开一道暗红色的缝隙,缝隙里涌出无数披甲的暗影,他们踩着凝结的冰棱降落,手中的长矛泛着淬了毒般的幽光——那是仙境的叛军,曾被冰公主的力量压制在禁忌之地,如今趁着冰力消散,竟撕破了两界的屏障。
“他们怎么敢……”花翎指尖的绿光瞬间暴涨,几株古藤从地下钻出,在结界外织成绿色的网。可叛军的长矛轻易就刺穿了藤蔓,领头的将领冷笑一声:“冰公主不在,世王自顾不暇,这两界,该换主人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叛军的冰矛掷向高楼,玻璃幕墙应声碎裂,冰冷的寒气顺着裂缝蔓延,刚解冻的街道又开始结冰。人类的军队迅速集结,炮弹落在叛军周围炸开,却只在冰面上留下浅浅的白痕——仙境的力量,本就与人类的武器相克。
世王刚稳住封印的裂痕,就被叛军的气息拽回战场。他落在最高的电视塔顶端,玄色长袍在硝烟中猎猎作响,手中碎成两半的令牌突然重组,化作一柄暗金色的长剑。“越界者,死。”
长剑挥出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弧劈开云层,将前排的叛军拦腰斩断。可那些暗影落地后,竟又化作无数冰碴,重新凝聚成形。
“世王大人,您的力量封印了冰公主,也弱了三成啊。”叛军将领狂笑起来,挥手指向身后的裂缝,“看看您守护的人类,他们连自己的世界都保不住!”
花翎已冲出迷雾谷,翠绿的身影掠过战场,每一步落下都有荆棘破土而出,缠住叛军的脚踝。她看到一个小女孩被掉落的冰棱困住,正抱着膝盖发抖,立刻挥手召来藤蔓,将冰棱绞成碎末:“去地下室!别出来!”
可叛军的数量越来越多,裂缝里甚至驶出了冰制的战车,车轮碾过之处,路面冻成锋利的冰刺,不少来不及躲避的人类被划伤,伤口瞬间凝结成紫黑色的冰疤。
“他们用了禁忌的冰毒。”花翎的声音发紧,指尖绿光注入伤者体内,却只能暂缓毒素蔓延,“必须堵住裂缝!”
世王闻言,长剑指向天际的暗红缝隙。他周身爆发出强烈的金光,那些刚凝聚的叛军在金光中惨叫着消融,可裂缝却在这时剧烈扩张,一股更强大的威压从里面涌出——叛军的首领,那个曾被冰公主击败的玄冰王,正缓步走出。
“久违了,世王。”玄冰王的铠甲上覆着千年不化的寒冰,每说一个字,都有冰屑坠落,“你的封印术,该还给冰公主了。”
他抬手一挥,无数冰箭如雨般射向世王,箭簇上跳动着黑色的火焰。世王挥剑格挡,金与黑的碰撞炸开漫天冰雾,冰雾落地之处,连钢筋水泥都开始脆化。
花翎趁机绕到裂缝下方,她将所有生机凝聚在掌心,一株巨树拔地而起,树干疯长着冲向裂缝,试图用根系将其缝合。可玄冰王似乎早有预料,一道冰链突然从裂缝中飞出,缠住巨树的主干,瞬间将其冻成冰雕。
“咔嚓——”巨树拦腰断裂,冰屑溅了花翎满身。她踉跄着后退,看到人类的防线正在崩溃,士兵们的枪支被冻住扳机,坦克的履带卡在冰缝里,绝望的哭喊声越来越近。
“你以为守护他们,就能弥补冰公主的消失?”玄冰王的声音带着嘲讽,“人类破坏自然时,可没想过今天!”
世王的长剑突然刺入地面,暗金色的光芒顺着街道蔓延,形成一道巨大的法阵。法阵内,所有的冰毒都在消融,被冻住的人类纷纷挣脱:“花翎,带他们进法阵!”
花翎立刻会意,挥手召来无数藤蔓,像绿色的桥梁般连接起各个角落,将受惊的人们送往法阵中心。她看到那个曾护着孩子的母亲,此刻正抱着孩子,踩着藤蔓向法阵跑来,孩子的手里,还攥着那片从月季上掉落的新叶。
就在这时,玄冰王突然转向法阵,掌心凝聚出一颗黑色的冰球:“一起毁灭吧!”
世王猛地挡在法阵前,长剑与冰球碰撞的瞬间,他的玄色长袍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落在冰面上,竟冒起了白烟。
“世王!”花翎惊呼着想去帮忙,却被叛军缠住。
千钧一发之际,迷雾谷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碎裂声。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的冰都微微震颤——是那颗种子破土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冰蓝色的流光从迷雾谷冲出,绕过战场,直直射向玄冰王背后。
玄冰王猝不及防,被流光击中,铠甲瞬间裂开一道缝。他难以置信地回头,却只看到流光化作一片冰雾,雾中似乎有个模糊的身影,带着熟悉的清冷气息。
“不可能……”玄冰王的声音发颤。
趁他分神的瞬间,世王的长剑刺穿了他的铠甲。玄冰王化作无数冰碴消散,那些叛军失去首领,也开始溃退,被金光法阵逐一净化。
天际的裂缝渐渐合拢,最后一缕暗红消失时,花翎扶住摇摇欲坠的世王。他看着迷雾谷的方向,嘴角竟有了一丝笑意:“我说过,她没彻底消失。”
法阵里,那个孩子摊开手心,那片新叶上的冰纹正在发光,像一枚小小的勋章。人类世界的硝烟渐渐散去,只是每个人都知道,这场跨界的战火,或许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