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出征的第三个月,长安城已经入了冬。
裴擒虎每日除了练字画画,就是守着李信寄来的信度日。那些信上的字迹刚硬有力,大多是些军中琐事,偶尔会提一句“安好勿念”,却总能让裴擒虎看了又看,直到把信纸都摸得发皱。
这日,他正在院子里喂那只李信送他的白猫,忽然看见侍从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苍白:“先生!不好了!前线……前线传来消息,说将军他……”
裴擒虎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猫粮洒了一地:“将军怎么了?”
“将军他……他中了圈套,被困在野狼谷,粮草断绝,情况危急!”
“哐当”一声,裴擒虎手里的食盆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只觉得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好半天才抓住侍从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消息属实吗?什么时候的事?”
“是……是今早传来的急报,据说已经被困三天了。”
裴擒虎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廊柱才站稳。野狼谷他知道,那是边境最险恶的山谷,易守难攻,一旦被困,九死一生。
“不行,我要去找他。”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先生,万万不可!”侍从连忙拉住他,“边境路途遥远,且战事凶险,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危险?难道看着他死在那里就不危险吗?”裴擒虎甩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他说过会平安回来的,他不能食言!”
他转身就往屋里跑,开始翻找行囊。他要去找李信,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能放弃。
当晚,裴擒虎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揣上积攒的银两和一把防身的短刀,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了将军府。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在桌上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等我带他回来。”
一路向西,晓行夜宿。裴擒虎从未吃过这样的苦,脚上磨出了水泡,嘴唇干裂出血,却丝毫不敢停歇。他靠着打听来的消息,一路追着军队的踪迹,终于在半个月后,接近了野狼谷。
可这里早已被敌军封锁,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裴擒虎躲在一处密林里,看着谷口严密的守卫,心急如焚。
“怎么办?怎么才能进去?”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忽然,他瞥见不远处有几个樵夫打扮的人,正背着柴火往谷口走去,守卫只是简单盘问了几句,就放他们进去了。
裴擒虎眼睛一亮,很快有了主意。
他找到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换上一身破旧的衣服,又往脸上抹了些泥灰,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然后学着那些樵夫的样子,砍了些柴背在背上,混在人群里,慢慢朝着谷口挪动。
心跳得像要炸开,手心全是汗。他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沉稳。
“站住!”一个守卫拦住了他,“干什么的?”
“打……打柴的。”裴擒虎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粗哑些,头埋得更低了。
守卫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纤细的身形上停顿了一下,狐疑地问:“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家……家在附近的村子,第一次来这边。”裴擒虎的声音带着颤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是有士兵在追一只逃跑的野兔。守卫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走快走!”
裴擒虎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谷口。一进谷,他就扔掉背上的柴火,靠着岩壁大口喘气,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
他成功了。接下来,就是找到李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