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相依

野狼谷深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信靠在一块岩石上，左臂缠着染血的布条，脸色苍白如纸。连日来的激战和饥饿，让他的身体早已到达极限。身边的士兵也个个面带疲惫，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将军，我们还能出去吗？”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李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依旧锐利：“能。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放弃。”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答应过裴擒虎，要平安回去的。一想到那个在长安城里等他的少年，他就觉得浑身又生出了一丝力气。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忽然低呼一声：“将军，你看那边！”

李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从密林里跑出来，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不是裴擒虎是谁？

“阿虎？”李信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裴擒虎也看见了他，眼睛瞬间红了，疯了一样冲过来：“李信！”

他扑进李信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你怎么样？你有没有事？我好担心你……”

李信愣住了，任由他抱着，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敢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你怎么来了？”李信的声音又惊又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我来救你。”裴擒虎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李信看着他脏兮兮的脸，干裂的嘴唇，还有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却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胡闹！”他低声呵斥，语气里却满是无奈，“这里是战场，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可我来了。”裴擒虎倔强地看着他，“我找到一条小路，可以绕出去。”

李信一愣：“你说什么？”

“我进来的时候，看见谷的另一侧有一条隐蔽的栈道，虽然难走，但应该可以出去。”裴擒虎急切地说，“我已经探过了，没有守卫。”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光。

李信看着裴擒虎，忽然明白了他一路的艰辛。一个从未经历过战事的少年，孤身一人闯入敌军封锁的山谷，还要在危机四伏的密林里寻找出路……他不敢想象，裴擒虎到底吃了多少苦。

“好。”李信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剑，“我们走。”

他让人扶着自己，由裴擒虎带路，朝着那条栈道走去。山路崎岖难行，到处都是荆棘和碎石。裴擒虎走在最前面，用刀砍断挡路的藤蔓，时不时回头叮嘱大家小心。

李信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他一直想护在羽翼下的少年，此刻却像一道光，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

走到栈道前，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栈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风一吹就摇摇晃晃，看着就让人腿软。

“我先过去探探。”裴擒虎说着，就要往前冲。

李信一把拉住他：“我去。”

“不行，你受伤了！”裴擒虎坚决反对，“我身子轻，灵活，让我去。”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还是李信妥协了：“小心点。”

裴擒虎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踏上了栈道。他的动作很稳，一步一步地往前挪，风吹起他的衣角，像一只即将展翅的鸟儿。

李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他的身影，手心全是汗。

终于，裴擒虎安全到达了对岸。他回头朝这边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过来吧！很安全！”

士兵们依次通过，李信是最后一个。他的伤影响了平衡，走得格外艰难。就在快要到达对岸时，脚下的木板突然断裂，他身体一晃，朝着悬崖坠去。

“李信！”裴擒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想也没想就扑过去，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巨大的冲击力让裴擒虎也差点掉下去，他用脚抵住岩壁，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拉。

“阿虎，放手！”李信看着他因用力而扭曲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这样下去，你也会掉下去的！”

“我不放！”裴擒虎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混合着脸上的泥灰，划出两道清晰的痕迹，“我说过要带你回去的，我不能食言！”

他的手在流血，力气也快耗尽了，可眼神却异常坚定。

就在这时，已经到达对岸的士兵们纷纷赶过来，一起用力，终于把李信拉了上来。

两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裴擒虎扑进李信怀里，紧紧地抱着他，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李信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在，我没事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山谷，洒在他们身上，给相拥的两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远处传来敌军的号角声，可此刻，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只要能在一起，哪怕是刀山火海，也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