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默写

好不容易熬到比赛前的周五，虎翼从早上就活力充沛，像打了七盆鸡血的精神抖擞，一放下书包就发出来自野兽兴奋的怒号。

不少同学被这莫名其妙的咆哮吓了一跳，懵逼地回过头，见是虎翼，又见怪不怪地转回去。

季槐安驮着的背向上提起一个高度，她撑着脸坐起来，靠在椅背，整张脸都在诠释不爽。

季槐安保持着姿势未变，眼珠却向后转了一圈，因为缺少睡眠蒙眬的双眼，在密谋好一个整蛊虎翼的法子后，赫然明亮。

没多久，兴致勃勃的小老虎就焉了吧唧的，双手撑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语文书。

“为什么是语文早读。”

虎翼“咚”地一声磕在桌子上，耳朵无精打采地垂下来。

“把翻译和字词过一遍，第一节课默写。后排那些困的睁不开眼的，自觉爬出去洗把脸，不然站着。”

虎翼趴着没动静，眼看老师的脸色变黑，绮羊羊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老师在看你。”

深知老师在看但是懒得动弹的某人：“……”

虎翼打了个哈欠，本是对这些不计较的家伙，想了想不让绮羊羊难堪，揉把脸坐起来。

语文老师看虎翼乖乖坐起来，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嗯，虎翼今天状态不错，都会坐着了。”

几十道视线“唰”地往后，虎翼扯了扯嘴角，一脸苦笑。

装模作样等语文老师巡视一圈，她一离开教室，虎翼的脸立马就贴到桌面上。

“其实你可以不用叫我的，蛋蛋她高一也教我，知道我是什么尿性。”

他们语文老师叫豹丹，高一那会有人起了个蛋蛋的外号，喊着比老师顺口，后来喊多了，虎翼也干脆这么称呼她了。

豹丹本人也知道这个称呼，不过她并未计较，只是指着监控对一众人说道：“我虽然不在了，但小蛋蛋还是在的啊。”

想远了，季槐安视奸人的本领可比小蛋蛋强多了。

虎翼用下巴抵着解释的桌面，眼珠齐视书上白纸黑字。

虚虚实实的背书声夹杂着不加掩饰的说话声，后排的一些男生开始起话头，讲一些反感的黄色笑话。

虎翼“啧”了一声，用胳膊抱着脖子，不去理会。

读了十来遍，虎翼大概磕磕绊绊地背出来整首文言文，刚坐起来想把书合上，捕捉到旁边偷偷摸摸的视线带着不明不白，还有心虚的意味。

虎翼毫无预兆地转过头，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眸。绮羊羊也没想到虎翼会突然转头，镇定自若的脸上露出窘迫和羞怯，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视线移开了。

“……有事吗？”

绮羊羊咽了咽口水，抬起并拢在膝盖上的手，把书本移过去一点，小小声道：“可以帮我背一下吗？”

“什么？”

绮羊羊声音软绵绵的，又细又小，听又听不清。虎翼皱眉，下意识凑近一点。

绮羊羊往右边躲了躲，再次道：“可以帮我背一下吗？”

虎翼这次听见了，不过只听见几个零星碎语。虎翼依稀辨出一个“背”字，猜测绮羊羊是想找他背书。

虎翼没有任何负担地点头：“行啊。”

虎翼猜对了，但听着绮羊羊咬蚊子般低声细语，他用舌头舔舐虎牙的尖尖，脑子里默默把课文过了一遍。

绮羊羊背得小声，虎翼不好意思说他听不清，只能在绮羊羊停顿时认可地点点头。

都能背了应该都是可以的，点点头给点鼓励和认可就是顺手的事。

到某一处时，绮羊羊磕磕巴巴，忘了接下一句，一直在呢喃上一句。

虎翼刚想提醒，绮羊羊赶紧出手制止：“等一下你让我想一下。”

虎翼很配合地闭嘴：“……”

最后一段绮羊羊背得生疏，好说歹说也是背下来了。想着不背白不背，虎翼想要绮羊羊也帮他背一下，豹丹大步流星走进来：“书合上，默写！不合格的下午留下来给我重默啊！”

班里此起彼伏地响起哀嚎，豹丹稍微提一提音量，甚至不用小蜜蜂，轻松盖过几十人的声音：“啊什么？给了你们一个早读的时间去记，这么点东西还记不住吗？”

台下依旧有窸窸窣窣的讨论声，渐渐消下去后戛然而止，虎翼在乱七八糟的抽屉里翻出折了角的默写本，垂死前又不甘心地看了一眼书，被蛋蛋发现。

“书本都合上啊。让我发现的话，书本都给你撕了。”

蛋蛋穿着牛仔裤，在讲台上抱臂，悠闲地拉伸腿部，眼神却很诚实地看向虎翼，带着不言而喻的威胁意味。

虎翼默默合上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