燮宴行的老朋友云北墨约了燮宴行在酒吧见面,说是有事,燮宴行不明所以,搞不懂他要干嘛,但是还是去了。
酒吧嘈杂的声音落入燮宴行道耳朵里,他顿时觉得耳朵疼。他来不惯这种场合。
“什么事?”燮宴行缓缓坐下,桌上摆了几瓶酒。
云北墨没回话,抬起酒就喝了一大口,“我不行了,我被甩了,我被甩了!”
燮宴行抬眼看着云北墨,“啊?”
平常只有云北墨甩别人的份,现在轮到云北墨被甩,燮宴行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
酒吧的霓虹在云北墨脸上晃出破碎的光,他空酒瓶往桌上一磕,“就那个姓沈的,我靠我服了,上周还说喜欢我,结果今天早上就给我发了一封分手信!”云北墨又灌了一口酒,“分手信整的跟交作业一样,太官方了,长篇大论我看不完……”
燮宴行嗯了一声,抽了张纸递给云北墨,“那就不看了。”
云北墨接过纸擦了擦嘴,“你怎么不喝?”
“邺季凌不喜欢酒味。”燮宴行说。
“你们同居了?”云北墨愣了愣。
燮宴行嗯了一声,“怎么了?”
“你们同居了?!你们和好了?!”云北墨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啊???”
“确实是……和好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个。”燮宴行说。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云北墨又灌了几口酒。
燮宴行看了云北墨一眼,抬起酒就喝了几口,“陪你喝,闭嘴。”
“万恶的小情侣啊……”
……
燮宴行回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他突然想起自己忘记和邺季凌说了,正想着怎么解释,客厅的灯突然亮了。
燮宴行的手还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玄关暖黄的灯光漫过来,把邺季凌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他穿着件松垮的灰色家居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显然是没睡。
“回来了?”邺季凌的声音有点哑,像被晨露浸过,没什么情绪起伏。
他换鞋的动作慢了半拍,鼻尖已经闻到空气中飘来的甜香——是他爱吃的红豆粥,温在厨房的保温锅里,大概从晚上热到现在。“抱歉,”燮宴行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指尖蹭到布料上沾染的酒气,“云北墨那边出了点事,聊得忘了时间。”
邺季凌没接话,只是转身往客厅走。燮宴行跟过去,才发现他手里攥着个手机,屏幕暗着,大概是等消息等了太久。沙发上还放着条薄毯,边角被揉得皱巴巴的,显然是有人裹着它坐了很久。
“他被分手了,”燮宴行在他身边坐下,刻意放轻了声音,“就是上次那个姓沈的,突发了封分手信,他有点扛不住。”
邺季凌这才转过头,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喝了多少?”他伸手碰了碰燮宴行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一身酒气。”
“没多少,就陪他喝了两杯。”燮宴行捉住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了贴,“你怎么没睡?不是让你不用等我。”
“手机静音了?”邺季凌挑眉,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晃了晃,屏幕上还停留在他们下午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燮宴行说“去见云北墨”,时间停在晚上七点。“我发了八条消息,三个视频,你都没接。”
酒吧太吵根本没听见。燮宴行有点心虚,伸手去够手机想看看,却被邺季凌按住了手腕。
“担心死我了。”邺季凌的声音低下来,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我甚至想过去酒吧找你,但又怕你觉得我管太多。”
这话像根羽毛,轻轻扫过燮宴行的心脏。
“抱歉,让你担心了。”
邺季凌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家居服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是燮宴行熟悉的安心感。“下次别这样了。”他下巴搁在燮宴行发顶,“哪怕发个定位也好,我知道你平安就行。”
燮宴行在他怀里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粥还热吗?”
邺季凌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笑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他拉着燮宴行站起来,往厨房走。保温锅揭开时,热气带着红豆的甜香涌出来,氤氲了镜片。
“我猜你会饿。”邺季凌盛了碗粥递给他,“云北墨……没事吧?”
“哭了半宿,”燮宴行舀了勺粥吹凉,“说对方分手信写得像工作报告,连句‘对不起’都没有。”他顿了顿,想起云北墨红着眼眶说“我其实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心里有点发闷。
邺季凌靠在料理台上,看着他小口喝粥的样子,忽然说:“我们上次吵架,我写了封检讨,你还记得吗?”
燮宴行差点把粥喷出来。怎么会不记得,那封写在笔记本上的检讨,字迹龙飞凤舞,还画了好几个哭脸表情包,最后一句是“再惹你生气,我就把邺季凌这个名字倒过来写”。
他当时看得又气又笑,把本子藏在了书架最上层。
“你那叫检讨?”燮宴行挑眉,“分明是小学生写检查。”
“但你看完没再冷战了啊。”邺季凌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肩窝,“比起那些漂亮话,真诚最重要,对吧?”
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燮宴行手里的勺子顿了顿。
“粥要凉了。”邺季凌轻轻捏了捏他的腰,像在提醒,又像在安抚。
燮宴行把剩下的粥喝完,碗底还沉着几颗完整的红豆。他放下碗,转身回抱住邺季凌,把脸埋进对方颈窝。“邺季凌,”他闷声说,“我们以后别这样。”
“哪样?”
“别突然说分开,”燮宴行的声音有点含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哪怕吵一架也行。”
邺季凌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不会的,”他说得很轻,却异常笃定,“上次冷战已经够难受了,我再也不想试第二次。”
厨房的小夜灯亮着,暖黄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燮宴行想起云北墨喝到最后,红着眼眶说“还是你好,至少邺季凌不会随便丢下你”,当时他没接话,可现在被邺季凌这样抱着,突然就懂了——好的感情从来不是永不摔跤,而是摔疼了的时候,总有个人愿意蹲下来,伸手拉你一把,说“我们慢慢来”。
“去睡觉吧。”邺季凌揉了揉他的头发,“明天还要上班。”
燮宴行点点头,被他牵着往卧室走。
卧室的窗帘没拉严,月光漏进来,在地板上洒下一片银白。燮
宴行躺进被窝里,很快就被身边人揽进怀里。酒精带来的昏沉感渐渐涌上来,他半眯着眼,听着邺季凌平稳的心跳声,像听着一首安稳的催眠曲。
迷迷糊糊间,他想起云北墨最后说“明天我请你吃饭,就当谢你陪我发疯”,那时他笑着说好。
或许感情这东西,本就没有什么标准答案,有人分开得潦草,就有人相处得认真,重要的是身处其中时,是否真的觉得踏实、温暖,是否真的相信,眼前这个人,愿意和你一起,把日子慢慢过下去。
身边的人动了动,把他抱得更紧了些。燮宴行往邺季凌怀里蹭了蹭,鼻尖蹭到对方温暖的颈窝,终于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照着相拥而眠的两个人,也照着这个喧嚣世界里,一点点积攒起来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