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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边缘

知难不退

周三的谈判过后。

燮宴行摔上了车门,掌心还残留着皮革被暴雨浸得发潮的触感。

后视镜里,邺季凌站在会所雕花门廊下的身影很快被雨幕揉成模糊的色块,黑色西装肩头洇开深暗的水痕,却依旧挺拔得像根不肯弯折的钢筋。

“开车。”他扯松领带,喉结滚动着压下喉间的涩意。

司机应了声,黑色轿车平稳滑入雨流。车厢里只剩下雨刷器规律的刮擦声,燮宴行闭了闭眼。

手机在西装内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时,邺季凌的名字像根针,猝不及防刺进眼底。

燮宴行盯着那串号码看了三秒,指尖悬在拒接键上,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

“在哪?”邺季凌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被雨水滤过的沙哑,“我在你公司楼下。”

燮宴行猛地睁开眼,看向窗外。

雨势丝毫未减,霓虹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晕开一片片暧昧的光斑,他居然没注意到司机已经把车开回了公司楼下。

“邺律师真是神通广大。”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的嘲讽却没什么力道,“这么大雨,有事不能明天说?”

“有些账,得当面算。”邺季凌的声音顿了顿,“我在地下车库等你。”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燮宴行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没想到邺季凌会选在这样一个雨夜,用这样近乎孤注一掷的姿态。

推开车门的瞬间,冰冷的雨丝扑了满脸。 燮宴行没带伞,几步就冲进了地下车库。

邺季凌的车很好找,黑色宾利安静地泊在角落,车灯没开,只有车窗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浓重的烟草味混着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扑面而来。

邺季凌没看他,侧脸在昏暗光线下绷得很紧,指缝间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灰烬摇摇欲坠。

“燮宴行,”邺季凌终于转过头,烟灰落在深色西裤上,他像是没察觉,“你这是还在记恨我?”

燮宴行没说话,算是默认。

邺季凌掐灭烟头,“怎么就不能好好谈谈?”声音沉得像压在水底。

“谈谈?”燮宴行忽然笑了,倾身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下巴,“邺律师的做法我无法理解,更无法提起五年前的事情与您谈谈,呵,难不成你还想再用劣质的手段伤我一次?”

空气瞬间凝固。

邺季凌愣了一下,抬手就攥住了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那层昂贵的布料生生扯碎。

燮宴行被他拽得前倾,胸口抵住对方坚硬的膝盖,呼吸交缠间,能清晰地闻到邺季凌身上雨水的凉意。

“那不一样。”邺季凌的声音发紧,指腹陷进燮宴行颈后的皮肤,“那时候……”

“那时候什么?”燮宴行打断他,“那时候你就觉得,我什么都该让着你?”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两人之间那层早已薄如蝉翼的伪装。

邺季凌的呼吸乱了,攥着他衣领的手忽然松了松,转而扣住他的后颈,强迫他抬头。

唇瓣相触的瞬间,燮宴行浑身一僵。

那不是温柔的吻,带着烟草的苦涩和压抑的怒意,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掠夺。

雨还在下,砸在车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燮宴行挣扎着想推开他,手腕却被牢牢按在座椅靠背后面。

邺季凌的吻越来越重,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舌尖撬开他的牙关时,燮宴行尝到了一丝铁锈味,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别碰……”他偏过头想躲开,却被邺季凌捏着下巴转了回来。对方的眼神暗得吓人,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暴雨夜的海,深不见底。

“五年了,燮宴行。”邺季凌的额头抵着他的,声音低哑得像叹息,“你就这么恨我?”

燮宴行的心脏猛地一缩。

恨吗?好像是恨的。

还恨吗?恨的吧……

可为什么在被他这样吻着的时候,身体深处会泛起一阵陌生的战栗?为什么每次看到他,心跳总会乱了节拍?

他忽然用力推开邺季凌,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有些发热。“邺季凌,别碰我。”

这句话说得没什么气势。

邺季凌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却被燮宴行偏头躲开。

“滚。”燮宴行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再看见你。”

邺季凌沉默了片刻,发动了车子。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车库的寂静,黑色宾利缓缓驶出角落。燮宴行以为他要走,却没想到车子停在了电梯口。

“上去吧。”邺季凌目视前方,语气却带着些许温柔,“以前的事……”

燮宴行推开车门,没回头。

走进电梯的瞬间,他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抬手抚上自己的嘴唇。那里好像还残留着邺季凌的温度,带着烟草和雨水的味道,蛮横地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

电梯门缓缓合上,倒映出他泛红的耳根。

燮宴行闭上眼,忽然想起大学时那个同样下着雨的夜晚,他发烧躺在床上,是邺季凌翻墙进来,把他背去了校医院。那时候对方的肩膀很宽,后背很暖,不像现在这样,总是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雨还在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燮宴行摸出手机,点开和邺季凌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最终只留下一个空白的对话框。

他忽然很想知道,邺季凌刚才没说完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

而地下车库里,邺季凌坐在车里,看着电梯数字一路攀升到顶层,才缓缓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他刚才偷拍的照片,燮宴行靠在副驾上,睫毛被雨水打湿,微微颤抖着,像只受惊的猫。

他指尖摩挲着屏幕,低声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那时候,我只是怕你走。”

雨幕将整座城市笼罩,两个同样倔强的人,在这场持续了五年的较量里,第一次在失控的边缘,窥见了彼此心底深藏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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