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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绣的铁刀

知难不退

周三上午的阳光斜斜切进办公室时,燮宴行正在整理旧文件。最底层的纸箱里翻出个铁盒,褪色的红漆上印着“美术用品”四个字,是五年前从画室带回来的。

他捏着铁盒边缘的指节泛白,盒盖刚掀开条缝,就听见敲门声。邺季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惯有的平稳:“燮总,关于仓库勘查的时间,我来确认一下。”

铁盒被猛地扣上,塞进纸箱深处。燮宴行站起身时后腰撞到桌角,钝痛顺着脊椎爬上来,像五年前在画室被邺季凌失手砸到的那一下——当时对方抱着他急得眼眶发红,说“砸坏了哪里都赔,赔我一辈子行不行”。

“进。”他转身时,指尖还残留着铁盒上的铁锈味。邺季凌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长条形木盒,衬衫领口别着支钢笔,和五年前他送的那支一模一样,只是笔帽上的猫形刻痕被磨得快要消失。

“这是……”

“上次协议里提到的样品。”邺季凌将木盒放在桌上,推过来时,木盒边缘擦过燮宴行的手背,像道冰冷的电流,“合作方要求用胡桃木做纪念摆件,我找了些料,你看看纹路。”

盒盖掀开的瞬间,燮宴行的呼吸顿住了。里面并排放着五块胡桃木,最上面那块的断口处,留着道歪斜的刻痕——是他当年刻坏的猫牌原料,被邺季凌捡回去,说“就算刻不成猫,也能做成书签”。

“纹路太杂,不适合批量生产。”燮宴行的声音有些发紧,将木盒推回去,“让采购部重新选料吧。”

邺季凌没接,反而拿起那块断木:“五年前你说,这种带结疤的料最有味道,就像……”

“邺律师。”燮宴行打断他,指尖按在桌沿的旧伤上,那里被指甲掐出四个白印,“谈工作就谈工作,扯别的没意思。”

邺季凌的手指顿了顿,将断木放回盒里:“下周三去仓库,需要带测绘工具,我让助理准备了两套。”他忽然从公文包里拿出个布包,“还有这个,上次在你办公室看到的,掉在绿萝盆里。”

布包里滚出把刻刀,铜质刀柄生了层薄锈,刀刃却磨得发亮。是五年前他送给邺季凌的生日礼物,分手那天被对方摔在画室地上,刀尖崩了个小口,像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

“扔了吧。”燮宴行的视线落在窗外,不敢看那把刀。

“挺顺手的。”邺季凌摩挲着刀柄上的锈迹,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那天在你办公室,看到桌角的疤,突然想刻点什么。”

燮宴行猛地回头,撞进对方的眼底。那里盛着片翻涌的墨色,像五年前暴雨夜,他在画室门口看到的那样——邺季凌浑身湿透地站在雨里,手里攥着半块刻坏的木头,说“燮宴行,能不能不要推开我”。

“邺季凌,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死死盯着对方,“拿这些破烂勾回忆?还是觉得我离了你就活不了?”

邺季凌的喉结动了动,将刻刀放回布包:“我只是……”

“只是觉得好玩?”燮宴行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碎玻璃似的尖锐,“看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五年前是我提的分手,现在我也告诉你,我不稀罕你的破木头烂刻刀,更不稀罕你假惺惺的关心。”

他起身时带倒了椅子,金属腿擦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像当年画室里被摔碎的玻璃杯。“合作可以继续,但别再搞这些小动作。”他走到纸箱前,将那个铁盒拽出来扔进垃圾桶,“这些破烂,早就该扔了。”

铁盒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的东西滚出来——是半块猫牌,和邺季凌木盒里的那块断木严丝合缝,只是上面的刻痕被岁月磨得浅淡,像段快要被遗忘的时光。

邺季凌的目光落在那半块猫牌上,忽然沉默了。他弯腰捡起来,指尖抚过上面模糊的刻字,那是燮宴行的名字,当年刻到一半就被眼泪打湿,晕成一片深褐。

“原来你留着。”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找了五年,把以前的画室翻遍了……”

“找它干什么?”燮宴行的眼眶发红,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留着当笑话看?看我们当年多蠢,为了块破木头吵到天翻地覆?”

邺季凌捏着猫牌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我只是想……”

“想什么?”燮宴行逼近一步,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雪松味,和五年前画室里的味道一模一样,“想拼凑回来看我们怎么走到这一步?邺季凌,太晚了。晚到无法挽回。”

他的肩膀忽然被攥住,邺季凌的掌心滚烫,带着铁锈的味道,像要把那半块猫牌嵌进他骨头里。“那天在画室,我不是故意要吼你。”对方的声音发哑,带着点压抑的痛,“我只是怕……怕你真的要走。”

“放开。”燮宴行挣了一下,肩膀撞到邺季凌的胸口,对方的心跳透过衬衫传过来,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邺季凌的手终于松开了。他拿起垃圾桶里的铁盒,将两半猫牌放进去,盖盖时发出沉闷的响声:“下周三九点,我在楼下等你。”

门关上的瞬间,燮宴行缓了缓,铁盒被摔在墙角,他拿起铁盒,里面的刻刀滑出来,刀尖扎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地板上,晕开朵小小的红。

像五年前画室地上那摊没擦干净的颜料。

窗外的风卷起窗帘,带来些微凉意。

燮宴行盯着掌心的伤口,那里和当年被刻刀划伤的位置重合,只是这次没人会捧着他的手吹,说“疼不疼?我给你吹吹就好了”。

桌角的木盒还敞着,最底层的胡桃木上,刻着行极浅的字,是邺季凌的笔迹:“等你愿意,我们再把猫牌刻完。”

“早该结束了……”燮宴行轻声道,声音中是他自己都难以察觉到的无力。

血珠滴在木头上,晕开个深色的点,像在行字末尾,加了个沉重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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