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一声闷响。

只见王也脚下猛地一个趔趄，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被狠狠“推”了一把，重心全失，直接朝着旁边一个绿色大垃圾桶栽了进去！

哗啦——哐当！！

垃圾桶被撞得剧烈摇晃，盖子“啪”地一声盖上，里面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挤压碰撞声和几声被闷住的痛哼。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

老陈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还在晃悠的垃圾桶。

耳麦里死寂一片，徐四那边似乎也石化了。

李木木坐在车里，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那个还在轻微晃动的垃圾桶，大脑一片空白。她…她好像把那个人…推进垃圾桶了？

几秒钟后，垃圾桶盖被人从里面“嘭”地一声用力顶开。一只沾着不明污渍的手扒着桶沿，接着，王也顶着一头散乱的长发，脸上蹭了点可疑的污迹，卫衣领口挂着半片烂菜叶，狼狈不堪地从桶里挣扎着爬了出来。他扶着桶边站稳，甩了甩头，试图把沾在头发上的什么东西甩掉，动作间依旧带着点没睡醒的迟钝感。

他抬起头，眼眸里难以置信中透着浓浓无奈，越过呆滞的老陈，精准地钉在了面包车后座那个黑衣女孩。

王也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黏糊糊的东西，看着指尖，又看看车窗里的李木木，刚经历了一场无妄之灾的他无语慢悠悠地开了口，带着京腔调子。

王也姑娘……您这打招呼的方式……挺别致啊？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我招谁惹谁了”的憋屈。

车门被猛地拉开。李木木几乎是立刻就下了车，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她没看王也的脸，视线落在他卫衣下摆，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王也那双写满控诉的死鱼眼。

李木木对不起

李木木太紧张了。没想推你进垃圾桶。只想让你别靠近车

认错。态度极其端正，理由也充分，甚至还解释了她本来的意图。没有辩解，没有推脱。

王也一肚子刚酝酿好的、关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无辜路人惨遭垃圾桶活埋”的控诉词，瞬间被这干净利落的“对不起”给堵在了嗓子眼。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张了张嘴，看着李木木那张有点木然的脸，再看看自己这身散发着“不可描述”气味的行头……这口气憋得他胸口发闷。

王也不是…姑娘，你这…

王也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个垃圾桶。

王也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我这…我这…

他一时词穷，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李木木我会赔你衣服钱

李木木立刻补充道，语气依旧平稳，像是处理一件普通的事务。她甚至低头去摸腰包，似乎真打算当场掏钱。

王也彻底噎住了。赔钱？这是钱的事儿吗？！他行走江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他看着李木木那副认真打算赔钱的样子，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偏偏对着这张平静无波的脸又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老陈终于从石化状态回神，他看清了王也卫衣下隐约露出的内衬道袍。老陈眼睛一亮，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职业化歉意的笑容，隔在了两人中间。

“哎哟！误会！天大的误会！”老陈搓着手，对着王也连连作揖，“这位…小道长？失敬失敬！我们是‘哪都通’的，正在执行押送任务。”他指了指面包车，“这位是新同事，能力有点特殊，胆子也小，刚才情况紧张，察觉您靠近，一时应激反应过度了，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

王也哪儿都通？

王也愣了一下，被“官方背景”给堵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老陈一眼，又看看旁边那个仿佛置身事外的黑衣女孩。

王也你们公司…招人挺别致啊？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李木木，又嫌弃地抖了抖自己沾着污渍的袖子。

“是是是，特殊人才，特殊人才嘛。”老陈赔着笑，“您看这事儿闹的…我们真是万分抱歉！您这衣服…我们一定赔偿，双倍！或者您看…”他试探着问，“要不我们先送您去收拾一下？附近有洗浴中心…”

王也看着老陈那张写满“赶紧息事宁人”的脸，又看看李木木那副“我已经认错赔钱你还要怎样”的平静样子，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跟哪都通掰扯？麻烦。跟这个怪里怪气、下手没轻没重的丫头纠缠？更麻烦！他王也最怕什么？麻烦！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一脸的生无可恋。

王也行了行了…算我倒霉

王也赔钱就不用了，当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他最后又探究地看了一眼李木木，像是要把这张脸牢牢记住。

王也走了走了，真晦气…

他嘟囔着，也懒得管散乱的头发和身上的污迹，转身就朝着巷子外晃荡着走去，背影依旧透着那股懒洋洋的劲儿，只是这次还多了几分狼狈和怨念。

老陈看着王也走远，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转身对李木木说：“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刚才可吓死我了！那是武当山下来的！还好这位道长嫌麻烦，不然…”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李木木没说话，只是默默关上了车门，重新坐回后座，脸色依旧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刚才那一下，透支了。

…

哪都通监控室

徐三的脸黑得像锅底。他指着屏幕上定格的王也爬出垃圾桶的画面，对着刚回来的李木木和老陈，声音压着火：“看到了？这就是失控的后果！这次是武当山的道长，人家不计较！下次呢？要是遇上全性那些疯子呢？！李木木，要么学会精准控制，要么学会保护自己！不然，你就是个行走的麻烦炸弹！”

李木木垂着眼，看着自己的鞋尖。王也最后那个无奈又憋屈的眼神，还有那句“真晦气”，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讨厌麻烦，更讨厌自己成为别人的麻烦。

“老三，消消气。”徐四打圆场，但表情也严肃，“木木这次确实…莽撞了。不过也证明了，她那能力，真逼急了，强度不小，就是准头和副作用……”他转向赵工，“老赵，基础测试也做了，实战也见识了，接下来怎么弄？总不能一直关仓库里。”

“理论培训效果有限。她需要的是实战环境下的适应性训练和心理抗压训练。同时，必须加强基础体术和闪避能力，弥补她致命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