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任务

李木木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定。员工守则她看了一遍就放在桌上。她大部分时间待在隔间里，要么发呆，要么用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看不见的线。偶尔徐四会过来，和她聊几句。

这天下午，徐四推开她隔间的门：“木木，换身利索点的衣服。有活儿了。”

李木木抬起眼，没问什么，只是拿出黑色运动服换上。

“别紧张，小任务。”徐四边走边说，带着她往装备区走，“押送个东西去城西一个交接点，不太远。主要是让你熟悉下外勤流程，顺便…透透气。”

他递给李木木一个黑色的腰包和一个耳麦：“定位器、，急救包，紧急联络都在里面。耳麦开着，听指令就行。你跟老陈的车，他负责开车和交接，你主要负责‘看’。”

李木木看？

李木木接过东西，熟练地别好腰包，戴上耳麦。

“用你的‘感觉’看。”徐四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路上注意有没有可疑的炁波动，或者尾巴。发现不对劲立刻报告，别擅自行动，更别随便嗡人，明白？”他强调最后一点。

李木木嗯

李木木应了一声。这任务听起来简单，就是当个人形探测器。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停在仓库后门。司机老陈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员工，面相憨厚，但眼神很稳。看到李木木，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没多话。李木木拉开后座门坐了进去。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和机油味。

车子驶出仓库，汇入傍晚的车流。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李木木侧头看着窗外，街景飞速掠过。她没多少欣赏的心思，只是习惯性地将感知像网一样悄然铺开。捕捉着周围环境中那些异常的炁息波动。这是她躲藏多年养成的本能。

老陈开车很稳，偶尔通过耳麦和调度中心确认路线。一路都很平静。耳麦里传来徐四的声音：“木木，情况怎么样？”

李木木没异常

“保持警惕，快到了。”徐四叮嘱。

目的地是城西一个老旧的商业街后巷，约定的交接点在一家关了门的五金店后门。路灯昏暗，垃圾桶散发着异味。

车子缓缓停下。老陈熄了火，没下车，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我下去看看，你待在车里。”

李木木嗯

她的感知网依旧覆盖着周围几十米的范围。巷子很安静，只有远处主街传来的模糊车声。老陈下车，走到五金店后门，敲了敲。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似乎在核对什么。

就在这时，李木木的感知网边缘，靠近巷口的位置，极其轻微地“拨动”了一下。非常微弱，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让她本能地警惕起来。

李木木巷口，有东西…感觉…不太对

她无法准确描述那种奇特感。

“收到。老陈，小心点！”徐四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

老陈也听到了，身体明显绷紧，对着门缝里低喝：“快点！”

巷口那微弱波动的源头似乎停顿了一下。接着，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背着光，看不清脸，只看出是个高个子男人，穿着件深色的、看起来很舒适的连帽卫衣，帽子松松地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走路姿势很奇怪，摇摇晃晃，像喝醉了，又像是没睡醒，脚步拖沓，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洋洋的疲惫感。

他没有靠近老陈和交接点，反而像是完全没看见他们，自顾自地朝着面包车这边，沿着墙根，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方向……正对着李木木所在的副驾驶后座车门。

那股奇异的感觉更明显了。李木木的感知网试图捕捉他的炁息，却像探入了迷雾，什么都抓不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虚无感。这感觉太诡异了，比她遇到过的任何异人都要怪！未知带来本能的紧张。

李木木他过来了！朝车子！

李木木的声音透过耳麦，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急促。

“拦住他！老陈！”徐四的命令立刻下达。

老陈也看到了那个晃晃悠悠靠近车子的男人，立刻放弃交接，转身大步冲过来，同时厉声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那醉汉似乎被老陈的喝声吓了一跳，脚步顿住，茫然地抬起头，帽子滑落些许，露出一双……半睁半闭、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他看了看气势汹汹冲过来的老陈，又看了看面包车，脸上露出一种“真麻烦啊”的无奈表情，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含糊不清。

就在老陈距离他还有两三步，伸手要抓他肩膀的瞬间——

李木木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致。多种因素叠加，让她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瞬间被打破！一股强烈的“阻止他靠近车子”的本能念头猛地冲垮了理智！

嗡——！！！

一股远比测试时更猛烈、更急促的精神波动，毫无保留地从李木木身上爆发出来，像无形的海啸，目标直指那个刚抬起头、懒散的男人。

被锁定的王也，在精神波动袭来的刹那，那双半睡半醒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不是惊恐，而是纯粹的意外和错愕！他体内沉寂的炁，几乎在受到冲击的瞬间就本能地流转起来，进行防御……

王也的防御本能刚启动，那股混乱强大的精神力已经狠狠撞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