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测试

测试间的门打开，里面比训练场小。灯光惨白，照得中央一个穿着简单防护服，戴着特制头盔的年轻男人格外显眼。男人看到李木木进来，明显有些紧张，但还是努力站直了。

“那是小刘，志愿者。”赵工的声音通过墙上的扩音器传来，“李木木，你的第一个指令：让他抬起右手。”

指令清晰。

李木木站在离小刘大约五米远的地方。她看着那个略显局促的男人，没什么表情。她不需要酝酿情绪，也不需要什么手势。她只是集中精神，像拨动一根无形的弦。

嗡——

一股微弱的的波动瞬间笼罩了小刘。

观察室内，巨大的屏幕上，代表精神能量波动的曲线猛地跳了一下。赵工紧盯着屏幕，语速很快：“精神波动确认，频率特征记录…目标体征变化…心率轻微上升…”

测试间里，小刘的身体明显僵直了一瞬，眼神闪过一丝茫然。紧接着，他原本自然下垂的右手，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有些僵硬地抬了起来，停在半空。

“控制生效。”赵工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持续时间开始记录。李木木，维持控制，同时尝试让他说‘你好’。”

李木木的目光依旧落在小刘身上。她能感觉到那根“线”的触感，像握着一股微弱的气流。她试着将“说话”的意念顺着线传递过去。

小刘的嘴唇嗫嚅了几下，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呃…呃…”声。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挣扎，眼神在茫然和清醒之间摇摆。最终，他没能说出完整的词。

“语言中枢控制受阻，精细指令执行困难。”赵工迅速记录，“目标自主意识有微弱抵抗迹象。李木木，加大控制强度，强行指令。”

李木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不喜欢“强行”这个词。但她还是尝试集中更多的注意力，让那根“线”绷得更紧。

嗡！波动强度明显增强。

小刘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了一下，脸上瞬间失去血色。他那只被控制抬起的手剧烈地抖动起来，眼神彻底陷入一种空洞的痛苦，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目标生理指标异常！肾上腺素激增！自主神经系统紊乱！”赵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急迫，“李木木！停止！立刻停止控制！”

几乎在赵工喊停的同时，李木木自己切断了联系。那种强行施加的紧绷感让她太阳穴也隐隐作痛。她微微喘了口气，脸色也有些发白。

小刘像被抽掉了骨头，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软垫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防护服下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后怕，看着李木木如同看一个怪物。

观察室里一片沉默。屏幕上代表小刘生命体征的曲线剧烈波动后正缓慢回落。徐三的脸色很沉。徐四抱着胳膊，眉头紧锁。

“看到了？”赵工的声音恢复平静，但带着凝重，“基础控制可行，但缺乏精度。对目标意志力稍有抵抗或需要执行复杂指令时，强行控制会对目标造成显著的精神和生理负担，甚至损伤。这还是在目标配合、没有恶意抵抗的情况下。”

金属门滑开，赵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脸色不太好的徐三徐四。赵工走到瘫软的小刘身边，蹲下检查他的情况。

徐四看着面无表情站在原地的李木木，语气复杂：“我说姑娘，你这能力…有点费人啊。”

李木木的目光从小刘惨白的脸上移开，落回自己脚下。她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了些。她能感觉到小刘身上残留的恐惧和痛苦气息。

她讨厌这种感觉，她没想伤害他。

“极限范围和多人控制测试暂时取消。”徐三的声音冷硬，“赵工，带小刘去医疗室做全面检查。李木木，你跟我出来。”

李木木跟着徐三走出测试间，回到观察室。

“你的能力，”徐三转过身，盯着她。“就像一把没有刀柄的利刃。用不好，先伤己，再伤人。刚才那个程度，如果目标换成意志坚定或者有防备的异人，你不仅控制不住，还可能被反噬。更别说，你自身没有任何防御能力。一旦被人近身，或者你的‘线’被强行切断，你会怎么样？”

李木木沉默着。她知道答案。她会像砧板上的鱼。

“所以，”徐三语气不容置疑，“在你能真正掌控这把‘刀’，并且学会如何保护自己之前，非必要，不得外出。任何行动，必须有公司人员陪同。明白吗？”

李木木抬起眼，几秒后，她收回目光，再次轻轻点了一下头。

李木木嗯

“徐四，带她去熟悉下生活区，顺便把员工守则给她。”徐三挥了挥手。

徐四应了一声，带着李木木往外走。刚走出监控室区域，走廊尽头，一个穿着宽大卫衣、黑色长直发披散、眼神呆滞的年轻女孩，正慢悠悠地晃荡过来，手里还拿着半截啃得乱七八糟的黄瓜。她走路没什么声音，像个游荡的影子。

“哟，宝宝！”徐四赶紧打招呼。

冯宝宝听到声音，呆滞的目光转过来，先是落在徐四身上，然后平移到李木木身上。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歪了歪头，似乎有点好奇，又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李木木也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就是一种纯粹到近乎原始的“看”。竟生出一种被彻底看穿的不适感？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体内那股蛰伏的力量似乎被这目光刺激到，微微躁动起来。

冯宝宝盯着李木木看了足足有五六秒，然后抬起手，用沾着黄瓜汁的手指，毫无预兆地指向李木木，带着浓重四川口音的说道。

冯宝宝你，好怪哦

说完，她又低头啃了一口黄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一点。她不再理会两人，朝着仓库深处晃荡过去，留下徐四一脸无奈，和李木木站在原地。

徐四没察觉到李木木的异样，只是挠挠头：“咳，别在意，宝儿姐她就那样…比较直接。走吧，带你去看看洗澡的地方。”

李木木没动。她看着冯宝宝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这个仓库里，麻烦似乎不止一种。而且，有些麻烦，好像连她的“线”…都感觉不到着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