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禹站在颁奖典礼后台的全身镜前，第三次调整自己的领结。镜中的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设计师明宇别紧张，你们获奖是实至名归
明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泽禹我没紧张。
张泽禹松开领结，又重新系上
张泽禹只是觉得这种场合很浪费时间。
明宇挑眉
设计师明宇得了吧，三个月来第一次公开露面，还是在'年度最佳新锐设计奖'的颁奖典礼上，换谁都会紧张。
张泽禹没有接话。自从与张极分手后，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对方的社交场合。这次颁奖典礼他本来也打算派团队代表出席，直到确认评委名单和颁奖嘉宾中没有张极的名字，才勉强同意亲自到场。
工作人员五分钟后上台
工作人员探头提醒
张泽禹深吸一口气，跟着团队走向舞台侧翼。台下座无虚席，灯光刺眼，主持人正热情洋溢地介绍着今年设计界的突破性创新。
主持人而获得'年度最佳新锐设计奖'的是——张泽禹工作室的'城市绿洲'系列！
掌声雷动。张泽禹领着团队成员走上舞台，强光让他微微眯起眼睛。礼仪小姐捧着奖杯从另一侧上台，而跟在后面的颁奖嘉宾让张泽禹瞬间血液凝固。
张极。
他穿着铁灰色三件套西装，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这个相遇纯属偶然。但当他走近时，张泽禹注意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紧张——这个细节让他确信，张极早就知道会在这里见到他。
张极恭喜。
张极递过奖杯，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张泽禹的手掌，那一触即离的接触像电流般窜上张泽禹的手臂。
张泽禹谢谢
张泽禹机械地回应，迅速收回手，脸上的笑容完美得像是另一层面具。
台下闪光灯此起彼伏。张极转向话筒，开始背诵一段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颁奖词，称赞"城市绿洲"系列如何突破传统设计框架。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词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
张泽禹站在一步之外，目光固定在前排某个虚无的点上，强迫自己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但张极身上熟悉的古龙水气味还是钻入他的鼻腔，唤醒那些他努力埋葬的记忆。
颁奖环节结束后，按照流程，获奖者需要与颁奖嘉宾合影。张极自然地站到张泽禹身边，两人肩膀几乎相触。
张极看镜头。
张极小声提醒，语气熟稔得仿佛他们昨天还在一起。
张泽禹绷紧下颌，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的微笑。摄影师要求多拍几张，张极趁机微微侧头，嘴唇几乎贴上张泽禹的耳廓：
张极结束后能谈谈吗？就五分钟。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际，张泽禹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
张泽禹没必要。
照片拍完，张泽禹立刻转身准备下台，却被张极一把拉住手腕。这个动作被台下的媒体捕捉到，闪光灯再次爆发。
张泽禹放手。
张泽禹压低声音警告，脸上仍保持着微笑。
张极立刻松开手，但紧跟着他下了台。
张极后台有休息室，我已经安排好了。
张泽禹你到底想干嘛？
张泽禹停下脚步，终于直视张极的眼睛
张泽禹三个月不联系，现在突然出现在我的颁奖礼上？
张极我每天都联系你，是你拒绝回应。
张极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
张极而且这三个月我给了你空间，就像你朋友建议的那样。
张泽禹几乎要冷笑出声
张泽禹所以你是在照做？真是难得。
张极深吸一口气
张极求你了，就五分钟。如果五分钟后你还是不想见我，我保证不再打扰你。
休息室门口，明宇担忧地看着他们。张泽禹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张泽禹五分钟。
休息室门关上后，空间突然变得狭小而私密。张极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边，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张极首先，关于颁奖典礼，我上周才被邀请代替原定的颁奖嘉宾，那时已经无法推脱。但我确实可以找借口不来——我来是因为想见你。
张泽禹靠在门边，双手抱胸
张泽禹一分钟过去了。
张极苦笑
张极你还是这么不留情面。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信封，
张极这是林薇的书面声明，证明那天晚上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有酒会主办方提供的完整监控视频，证明她只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而且我立刻推开了她。
张泽禹我说过，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张泽禹没有伸手接信封
张极对我很重要
张极固执地举着信封
张极我不在乎你相不相信林薇，但你应该知道，我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背叛你。
张泽禹目光移开
张泽禹还有三分钟
张极放下信封，突然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张极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我开始看设计杂志，就为了偶尔能看到你的照片。我甚至去上了两节设计入门课，试图理解你热爱的东西。
张泽禹为什么？
张泽禹终于忍不住问
张泽禹为什么现在突然这么在意？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连我的展览开幕式都懒得参加。
张极的眼神黯淡下来
张极因为我太蠢了，以为你会永远在那里等我。直到你离开，我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抬手想触碰张泽禹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张极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求你。
张泽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张泽禹时间到了。
他转身握住门把手
张泽禹恭喜你，张极，你现在知道被当作可有可无是什么感觉了。
张极泽禹----
张泽禹别再联系我了。
张泽禹拉开门
张泽禹包括送花。办公室的垃圾桶已经装不下了。
走出休息室，张泽禹的呼吸才稍稍平稳。明宇快步跟上来，递给他一杯水：
设计师明宇还好吗
张泽禹没事
张泽禹一口气喝完水
张泽禹我们走吧。
第二天早晨，张泽禹推开办公室门，一束白色满天星静静躺在桌上。没有卡片，但花束上系着一条蓝色丝带——他最喜欢的那种蓝色。
他盯着花看了许久，最终没有把它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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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十天，每天早晨都有一束不同的花出现在张泽禹的办公桌上。白玫瑰、蓝色绣球、铃兰、茉莉...每一束都搭配着一条蓝色丝带，和一张写着简短话语的卡片。
张极第二天。记得吃早饭。----J
张极第五天。今天会下雨，带伞。——J
张极第十天。看到杂志上你的新作品，很美。——J
张泽禹从未回应，但花束始终留在桌上，直到枯萎才被替换。工作室的同事们从一开始的窃窃私语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开始打赌明天会送来什么花。
第三十天，花束是一大捧蓝色风信子，卡片上只有简单一行字：
张极能请你喝杯咖啡吗？----J
张泽禹拿起卡片，指尖轻轻擦过那熟悉的字迹。窗外阳光正好，照在蓝色花瓣上，映出柔和的光晕。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但下班时，他绕路去了曾经和张极常去的那家咖啡店。
透过橱窗，他看到张极独自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他最喜欢的焦糖玛奇朵。
张泽禹站在街对面，看着张极时不时看向门口又失望地低下头的样子。二十分钟后，张极起身离开，两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被遗弃在桌上。
张泽禹这才走进咖啡店，在张极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下。咖啡已经凉了，但他还是端起那杯玛奇朵，轻轻抿了一口。
太甜了。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以前从未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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