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敲打着车窗，张泽禹盯着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未读消息通知——来自张极的十七个未接来电和二十三条未读信息。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最终向左滑动，全部标记为已读。
张泽禹师傅，麻烦在前面便利店停一下。
他对出租车司机说。
车停在24小时便利店前，张泽禹冒雨冲进去，买了几个大号搬家纸箱和胶带。回到车上时，他的头发和衬衫已经湿透，但此刻他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公寓电梯上升的三十秒里，张泽禹深呼吸数次，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钥匙插入锁孔时，他的手微微发抖——这里曾是他们共同的家，而现在只是他需要尽快逃离的地方。
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张极显然还没回来，可能还在酒会上周旋于那些光鲜亮丽的宾客之间。张泽禹打开灯，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径直走向书房，找出重要文件和笔记本电脑，然后是衣柜里自己的衣物。收拾的过程机械而高效，仿佛在处理别人的物品。直到他的手指触碰到床头柜上那个相框——去年冬天他们在北海道旅行的合影，两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在雪地里笑得像个孩子。
张泽禹的喉咙发紧。他迅速把相框面朝下塞进纸箱，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段回忆。
客厅里的座钟敲响了十二下，他已经在公寓里忙碌了两个小时。三个纸箱整齐地堆放在门口，里面装着他两年来的生活痕迹。张泽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门锁转动的声音让他僵在原地。
张极你要搬出去？
张极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张泽禹显而易见
张泽禹弯腰抱起一个纸箱，避开对方的目光。
张极快步上前，一把按住纸箱
张极别这样，我们需要谈谈。
张泽禹没什么好谈的
张泽禹用力拽了一下纸箱，但张极没有松手
张泽禹放手张极
张极就五分钟
张极的声音软了下来
张极刚才在酒会上我说错话了，我道歉。
张泽禹终于抬起头，直视张极的眼睛
张泽禹你说得没错，我们确实从来没有明确过关系。现在我很明确了——我们什么都不是。
张极的眉头紧锁
张极你明知道那不是真的！这两年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们一起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共度的每一个夜晚，难道对你来说毫无意义？
张泽禹有意义的是你
张泽禹感到一阵疲惫
张泽禹但显然对你来说不是。让开吧张极，别让分手变得太难堪。
张极的手慢慢松开，眼中的光芒暗淡下去
张极你要去哪？
张泽禹与你无关
张泽禹抱起纸箱走向电梯，背对着张极说
张泽禹别再联系我了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张泽禹的肩膀垮了下来。他咬紧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意识到自己把嘴唇咬破了。电梯下行的三十秒里，他死死盯着数字跳动的显示屏，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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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张极将车停在张泽禹工作室对面的咖啡店门口。这是他这周第三次"偶遇"，虽然前两次他都没勇气下车。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咖啡店，张极点了杯美式，找了个能清楚看到工作室门口的座位。现在是上午十点，张泽禹通常会在十点半到达工作室。
这三个月里，张极试过所有方式联系张泽禹——电话、短信、电子邮件，甚至让共同朋友传话，但全都石沉大海。张泽禹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直到上周，他在一本行业杂志上看到了张泽禹的照片。那是一篇关于新兴设计工作室的专题报道，照片中的张泽禹正和一位年轻男设计师头挨着头讨论设计稿，两人脸上都带着专注而默契的微笑。
那一刻，张极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照片说明文字中提到，那位设计师是张泽禹的大学同学，现在担任他工作室的创意总监。
十点二十五分，一辆熟悉的银色轿车停在工作室门口。张极的心跳加速，三个月的分离仿佛被无限拉长，他贪婪地注视着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从车上走下来。
张泽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头发比三个月前稍长了一些，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他看起来瘦了，下巴线条更加分明，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静的气质。
就在张极犹豫是否该上前时，另一辆车停在了工作室门口。车上下来的是那天酒会上的女星林薇，她戴着墨镜，快步走向张泽禹。两人交谈了几句后，一起进入了工作室。
张极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咖啡杯。林薇为什么会来找张泽禹？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个小时后，林薇离开工作室，张极终于按捺不住，穿过马路走向工作室大门。
前台接待员抬头看他
前台接待员你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张极我找张泽禹
张极说
张极我是----
前台接待员张极先生？
接待员打断他，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前台接待员张总监交代过，如果是您来访，他暂时没有时间接待。
张极胸口发闷
张极告诉他就五分钟
前台接待员很抱歉
接待员摇摇头
前台接待员张总监说得很明确
正当张极准备再次请求时，工作室里间的门开了，张泽禹和那位年轻设计师一起走出来，两人正在讨论什么。看到张极，张泽禹的表情瞬间凝固。
张极泽禹。
张极上前一步
张极我们需要谈谈
张泽禹的眼神冷了下来
张泽禹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
张极就五分钟
张极近乎恳求地说
张极关于林薇的事，我可以解释
张泽禹不必了
张泽禹转向身旁的设计师
张泽禹明宇能帮我送客吗？
那位叫明宇的设计师点点头，礼貌但坚决地挡在张极面前
设计师明宇张先生，请回吧
张极不肯放弃
张极林薇今天为什么来找你？她跟你说了什么？
张泽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张极，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张泽禹她来解释那天酒会上的误会。吻颊是她的习惯性礼节，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顿
张泽禹但真相已经不重要了，张极。信任一旦破碎，就像打碎的镜子，再怎么拼凑也回不到原样。
张极我可以弥补
张极声音低沉
张极给我一次机会
张泽禹摇摇头
张泽禹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请不要再来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里间，门轻轻关上，将张极隔绝在外。
明宇叹了口气，
设计师明宇张先生，泽禹这三个月过得不容易。如果你真的在乎他，就给他一些空间吧。
张极站在原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曾经以为张泽禹永远不会离开，就像空气一样理所当然地存在于他的生活中。直到失去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走出工作室大楼，阳光刺得张极眼睛发痛。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极喂，老周？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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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张泽禹收到了一束白色郁金香，花束中夹着一张卡片：
张极第一天。对不起。----J
他盯着卡片看了许久，最终将它扔进了垃圾桶，但花却留在了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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