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一周的规律生活让乔薇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早餐，然后和乔雪一起去学校。下午四点准时被接走，回家后两小时练琴，晚餐，再练琴，十点半准时上床。
这种军事化管理本该让她窒息，但奇怪的是，她的钢琴技巧确实有了明显进步。学院音乐会的选拔就在下周，乔薇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期待在乔雪面前展示成果。
乔雪"今天郑岩会来听你弹琴。"
早餐时，乔雪突然说。
乔薇的叉子停在半空
乔薇"郑岩？《音乐评论》的那个郑岩？"
乔雪点头
乔雪"他是我的老朋友，答应给你一些专业指导。"
郑岩是国内古典音乐界最有影响力的评论家之一，他的褒贬能决定一个年轻音乐家的职业生涯。乔薇既兴奋又紧张，早餐的培根突然变得难以下咽。
乔薇"我还没准备好..."
她小声说。
乔雪"你准备好了。"
乔雪放下咖啡杯
乔雪"只是别想着取悦他，弹你自己的感觉。"
上午的课程乔薇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下午的"考核"。午餐时她没胃口，躲在琴房反复练习选拔曲目。当乔雪带着一个瘦高的灰发男人走进来时，乔薇的手指差点滑错键。
郑岩"放松，"
郑岩的声音出奇地温和
郑岩"就当我不存在。"
乔薇深吸一口气，开始演奏。这一次，她尝试融入乔雪教给她的所有技巧——更轻柔的触键，更有弹性的节奏，更丰富的音色变化。结束时，她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这绝对是她弹得最好的一次。
沉默持续了几秒。郑岩与乔雪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开口：
郑岩"技巧上无可挑剔，乔小姐。你的手指灵活度令人印象深刻。"
乔薇脸上刚露出笑容，郑岩的下一句话就如冷水浇下：
郑岩"但你的演奏缺乏灵魂。太机械，太...刻意。"
乔薇的笑容僵住了
乔薇"什么意思？"
郑岩"意思是，"
郑岩向前倾身
郑岩"我能听出你每个音符都在试图'正确'，而不是'真实'。音乐不是数学题，乔小姐。没有标准答案。"
乔薇脸上泛红，说话有些急切
乔薇"那您认为什么是'真实'的演奏？"
郑岩"危险的问题，"
郑岩笑了
郑岩"但我会回答：真实是当你忘记观众，忘记评判，甚至忘记自己在演奏，只是让音乐流过你。你的姐姐，"
他指了指乔雪
郑岩"在你这年纪已经掌握了这一点。"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刺进乔薇心脏。她看向乔雪，眼神中透露出求助，她希望姐姐能为她辩护，但乔雪只是微微点头，似乎同意郑岩的评价。
乔薇"谢谢您的...指导。"
乔薇咬牙说道，抓起乐谱冲出了琴房。泪珠滚落，她无声掩去，她那个时候在期待着什么呢？期待乔雪为自己说话吗？多可笑啊。
校园里的梧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乔薇坐在长椅上，把脸埋进双手。郑岩的话不断在脑海中回响："缺乏灵魂...机械...刻意..."而最刺痛的是，乔雪显然同意这种评价。
乔雪"原来你在这里。"
乔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乔薇没有抬头，她不想让姐姐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
乔雪"郑岩的话很直接，但他是好意。"
乔雪坐在她旁边
乔雪"你确实进步很大，只是还有提升空间。"
乔薇"提升空间？"
乔薇猛地抬头
乔薇"他根本就是在说我没有天赋！而你就在那儿点头赞同！"
乔雪"我赞同的是他对音乐本质的理解，不是对你才华的否定。"
乔雪耐心解释
乔雪"薇薇，你才二十二岁，还在寻找自己的声音——"
乔薇"别叫我薇薇！"
乔薇站起来
乔薇"你根本不了解我！你只是...只是把你那套完美主义强加给我！"
乔雪的表情变得严肃
乔雪"回家再谈。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
乔薇"我不跟你回家！"
乔薇转身就走
乔薇"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她没等乔雪回应，快步走向校园深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看都没看就按掉了。一定是乔雪。让她见鬼去吧。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