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入眼睛时,乔薇以为自己还在做梦。身后的疼痛立刻提醒她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翻了个身,倒抽一口冷气。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两片止痛药,旁边是手写便条
"七点早餐,不许迟到。——J"
乔薇盯着那熟悉的笔迹——乔雪从小学起就用这种带小尾巴的"J"签名。她把药片扔进嘴里,苦味在舌根蔓延。
餐厅里飘着咖啡和煎蛋的香气。乔雪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往吐司上抹果酱。看到乔薇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她只是抬了抬眉毛
乔雪"坐垫在椅子上。"
乔薇看这坐垫,内心有些羞赧,但还是沉默坐下,小心翼翼避开伤处。早餐出奇地丰盛:煎蛋、培根、水果沙拉,甚至还有她小时候最爱的肉桂卷。
乔雪"今天你的课表。"
乔雪推过一张纸
乔雪"我已经和你的教授们谈过了,他们会特别关注你的出勤。"
乔薇扫了一眼,课程旁边密密麻麻写着练习要求和作业截止日期,只觉得太阳穴隐隐发痛,心中很不爽
乔薇"你凭什么干涉我的学业?"
乔雪"凭我是你姐姐,也是你现在的监护人。"
乔雪啜了一口咖啡
乔雪"吃完我送你去学校。"
乔薇"不需要。"
乔雪"没的商量。"
乔雪放下杯子
乔雪"家规第七条,上学日由我接送,直到你重新获得信任。"
乔薇握紧叉子,指节发白。她多想把餐盘摔在地上,看那些完美的煎蛋如何四散飞溅。但身后的疼痛提醒她反抗的代价。她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味同嚼蜡,她的眼神只能用绝望两个字来形容了。
宁城音乐学院的哥特式建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乔雪的车停在校门口,引来不少学生侧目。
乔雪"下午四点,在这里等。"
乔雪说
乔雪"不要迟到。"
乔薇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校园。她能感觉到背后乔雪的目光,像一根无形的线拉扯着她。
林妙妙"薇薇!"
林妙妙从后面追上她,眼睛闪闪发亮
林妙妙"天啊,你还好吗?昨晚你姐那样把你拖走,大家都惊呆了!"
乔薇"别提了。"
乔薇加快脚步。
林妙妙"所以...她真的管你很严?"
林妙妙压低声音
林妙妙"我听说你姐在学生时代就是个完美主义者,从不允许自己出一点错。"
乔薇冷笑
乔薇"现在她也不允许我出一点错。"
第一节课是和声学,教授特意在课堂上点名让乔薇回答问题。她答错了,引来一阵窃笑。接下来的钢琴专业课更是灾难——她的手指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弹奏的肖邦练习曲漏洞百出。
"乔薇,"
教授皱眉
"你的技巧退步了。下周就是学院音乐会选拔,这样的状态怎么行?"
学院音乐会。乔薇心头一紧。那是每学期最重要的演出,独奏者将有机会与宁城交响乐团合作——也就是乔雪所在的乐团。
午餐时间,乔薇躲在琴房,试图练习选拔曲目。但无论她怎么弹,都找不到感觉。愤怒和挫败感堆积在胸口,她重重砸向琴键,发出一声刺耳的不和谐音。
乔雪"愤怒是音乐最大的敌人。"
乔薇猛地回头。乔雪靠在门框上,不知已经站了多久。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铅笔裙,却自带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乔薇"你怎么在这里?"
乔雪"午餐时间。"
乔雪走进琴房,关上门,她的脸上挂了一抹笑。但这笑容在乔薇眼中却好像带了些嘲讽的意味。
乔雪"我猜你需要帮助。"
乔薇"我不需要你的——"
乔雪已经坐在琴凳另一端,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乔雪"弹给我听。"
乔薇不情愿地把手放回琴键。弹到第三小节时,乔雪喊了停。
乔雪"这里,"
她指着乐谱
乔雪"你的节奏有问题。这首德彪西需要如水般流动,不是机械的节拍器。"
乔薇"我就喜欢这样弹。"
乔薇固执地说。
乔雪没有争辩,只是把乐谱翻到最后一页,双手悬在琴键上方。然后她开始演奏——同样的曲子,在乔雪指下却焕发出截然不同的生命力。音符如珍珠般串联,时而如细雨轻拂,时而如浪潮汹涌。乔薇屏住呼吸,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听姐姐演奏。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乔雪收回手
乔雪"音乐不是技巧的炫耀,而是情感的表达。你太急于证明自己,反而忘记了聆听。"
乔薇咬住下唇。她想反驳,却找不到词句。乔雪的演奏确实...无懈可击。
乔雪"再试一次。"
乔雪说,语气柔和了些。
这一次,乔薇尝试放慢速度,模仿乔雪的触键方式。效果立竿见影,旋律变得流畅起来。
乔雪"好多了。"
乔雪点头
乔雪"左手再轻一些,想象你在抚摸琴键,不是击打它们。"
一小时的练习后,乔薇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享受这种指导。乔雪是个严厉但极其精准的老师,每一个建议都直指要害。
乔雪“真棒!不愧是我妹妹”
乔雪眉眼弯弯,轻揉着妹妹的头。一瞬间乔薇有些失神,她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现实?明明昨天还那么严厉揍自己,今天便如此温柔……
乔雪"四点见。"
乔雪起身看了眼手表,眉眼中笑意不减。
乔雪"别忘了。"
乔薇目送姐姐离开,心情复杂。她收拾乐谱时,一张泛黄的纸片从乔雪的文件夹中滑落。那是一张五年前的欧洲音乐学院入学申请表,上面盖着"已录取"的印章,却在"是否接受"一栏勾选了"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