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社的招新摊位前围了不少人，乔雨拉着夏栀挤进去，拿起一本社刊翻看起来：“听说这里的社长超厉害，去年还拿了全国作文比赛的奖呢。”夏栀心不在焉地应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上的银杏叶挂件，脑海里总闪过周叙言投篮时的侧影——白衬衫被风掀起一角，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明明是很普通的场景，却像被阳光镀了层膜，在她心里反复晃悠。
“喂，想什么呢？”乔雨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要不要报文学社？我看你刚才填兴趣爱好时写了‘阅读’呢。”夏栀回过神，慌忙点头：“报、报吧。”
填报名表时，她的笔尖在“特长”那一栏顿了顿。乔雨凑过来看：“你会画画吧？刚才领校服时我看你书包侧袋露着画具包呢。”夏栀脸颊微红，在纸上写下“水彩”两个字。
交表时，负责登记的学姐笑着说：“我们社下周有迎新活动，会请高三的学长来讲写作技巧，到时候记得来啊。”乔雨眼睛一亮：“是很厉害的学长吗？”学姐眨眨眼：“是周叙言哦，他可是我们社的荣誉社员，文笔超好的。”
夏栀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笔帽在指间转了半圈才稳住。原来他也和文字有关吗？难怪刚才捡挂件时，会注意到叶片上的“栀”字。
接下来的几天，夏栀总在刻意寻找周叙言的身影。课间去水房打水，会绕远路经过高三（三）班的门口；午休时去食堂，眼睛会不由自主地瞟向靠窗的位置——乔雨说，那是周叙言和陈钲常坐的地方。可要么是错过，要么是远远看到个背影，等她鼓起勇气想走近时，对方已经和同学一起离开了。
周五下午的文学社迎新会，夏栀特意提前十分钟到了活动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乔雨占了前排的位置冲她招手。她刚坐下，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说笑声，周叙言和陈钲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件浅蓝色的校服外套，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陈钲推了他一把，笑着说：“赶紧的，新生都等着听你讲怎么写情书呢。”周叙言无奈地拍开他的手，视线扫过全场时，落在了前排的夏栀身上。
夏栀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直到周叙言走上讲台，她才敢悄悄抬头——他站在投影仪前调试设备，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很清晰，说话时声音温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讲完写作技巧，到了互动环节。有个女生举手：“周学长，你写东西的时候，会从生活里找灵感吗？比如……捡到别人掉的东西？”陈钲在台下吹了声口哨，引得大家都笑起来。
周叙言的目光顿了顿，落在夏栀攥着挂件的手上，嘴角弯起两个浅浅的酒窝：“会啊。比如上周捡到一片银杏叶，上面刻着名字，后来想，或许可以写个关于‘寻找’的故事。”
活动室里响起一阵哄笑，夏栀的脸却腾地红了。她感觉到周叙言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两秒，慌忙从书包里掏出准备好的笔记本，低着头假装记录，耳尖却烫得能煎鸡蛋。
散场时，人群像潮水般涌向门口，乔雨拉着夏栀的手腕往外挤，嘴里念叨着：“快走快走，晚了食堂的糖醋排骨就没了。”夏栀被她拽着往前踉跄了两步，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讲台——周叙言正弯腰收拾散落的讲稿，陈钲在旁边帮他摞起椅子，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周叙言的侧脸扬起一抹笑，酒窝在夕阳里若隐若现。
“看什么呢？”乔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忽然压低声音，“想不想去和你的周、学、长打个招呼？”
夏栀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指尖把书包带攥出几道褶皱：“不、不了吧，人家可能还有事……”话没说完，就被乔雨推着转了个方向，直直朝着讲台走去。
夏栀被乔雨推得往前趔趄了半步，正好停在周叙言面前。她紧张得指尖发颤，刚要开口，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又见面了。”周叙言直起身，手里还捏着几张散落的讲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酒窝浅浅陷下去，“刚才在台上就看见你了，听得很认真？”
夏栀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笑的眼睛里，舌头像是打了结：“是、是很认真，学长讲得特别好。”
乔雨在旁边帮腔：“可不是嘛，夏栀笔记都记了满满一页！”说着还朝夏栀挤了挤眼，“那我们不打扰学长收拾啦，先去食堂啦！”
周叙言点头应着，看着她们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陈钲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又见面了’？说得挺自然啊，看来是真记牢了。”周叙言没理他，低头把讲稿理平整，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傍晚放学时，天空忽然飘起小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窗玻璃上，溅出细碎的水花。乔雨撑着伞站在走廊里冲她喊：“我妈来接我，你确定不用我送你到公交站？”
夏栀把书包顶在头上试了试：“没事，雨不大，我去便利店买把伞就行。”乔雨再三确认她真的不用帮忙，才钻进雨里跑向校门口的车。
便利店就在学校斜对面，夏栀抱着新买的透明雨伞往公交站走，雨丝打在脸上凉凉的。公交站的棚子下已经站了几个人，她刚站定，就看见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周叙言正站在那里——他没带伞，白衬衫的肩膀被雨打湿了一小块，正抬头看着天色。
夏栀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犹豫了两秒，攥着伞柄的手紧了紧，忽然拉开伞冲进雨里。
“周学长！”她跑到他身边，把伞往他头顶倾斜了大半，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我带伞了，一起去公交站吧？”
周叙言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头顶的透明伞面，又看了看她被雨打湿的发梢。
夏栀的脸颊被雨丝打得微微发红，像被晚风拂过的苹果，带着点湿漉漉的莹润。额前的碎发黏在眉心和鬓角，水珠顺着发丝的弧度往下滑，有的挂在睫毛尖，颤巍巍的，眨眼时便滚落下来，滴在鼻尖或唇角，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
耳后的头发也被浸透了，一缕缕贴在颈侧，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发梢还在往下淌着小水珠，顺着锁骨滑进校服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抬手想把头发捋到耳后，指尖碰到的却是一片湿软，连带着脸颊的温度，都比平时要烫几分。周叙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好，谢谢。”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伞下的空间很小，夏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她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想让他多遮点雨，却没注意到周叙言也在同时往她这边靠了靠。
刚跑到公交站棚子下，11路公交车就缓缓驶来。夏栀看着车门打开，忽然想起什么，把伞往周叙言手里一塞：“学长，这伞给你吧，我到站了。”
周叙言没接，皱眉道：“你怎么办？”
“我跑两步就上车了，没事的！”夏栀把伞塞进他怀里，转身就往公交车跑。雨点打在她背上，凉丝丝的，可心里却热乎乎的。
她跳上公交车，刷完卡转身时，正好看见周叙言站在棚子下，手里举着那把透明的伞，目光直直地盯着车窗。雨丝在他身后织成一片朦胧的网，他的白衬衫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嘴角好像还带着笑。
夏栀的心跳又开始乱了节奏，她对着窗外的他，轻轻挥了挥手。周叙言也抬起手，朝着车窗的方向摆了摆。
公交车缓缓开动，夏栀扒着车窗往后看，直到那个举着透明雨伞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雨幕里。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文学社活动表，指尖触到纸页上那个小小的叶子图案，忽然觉得，这场雨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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