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相对

御庭渊是被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他揉着额角坐起身，指尖划过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头像是只懒洋洋的波斯猫，验证消息只有两个字：顾瑾。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嘴角勾起抹冷笑，指尖毫不犹豫地按了“拒绝”。做完这个动作，昨晚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像是泄了点，他哼了声，心情莫名舒畅了些。

洗漱完换好警服下楼，刚走出单元门，一道刺眼的车灯晃得他眯起了眼。定睛一看，一辆崭新的黑色迈巴赫正停在楼下，车窗降下，露出顾瑾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顾瑾朝他挥挥手，衬衫领口敞开着，比昨天多了几分随性，

御庭渊皱紧眉:

顾瑾推开车门下来，几步走到他面前，身形比穿警服的御庭渊还要高出小半头，

他堵在御庭渊面前，不依不饶的架势让来往的邻居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御庭渊不想被人围观，耐着性子重复:

顾瑾直接拉开副驾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话戳中了御庭渊的软肋。他瞪了顾瑾一眼，终究还是弯腰坐了进去，关车门的力道大得像是在发泄。

车子平稳起步，御庭渊没看顾瑾，直截了当地问：

顾瑾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笑：

御庭渊的语气冷下来，

顾瑾笑得更开，

御庭渊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顾瑾轻描淡写地应着，甚至还调大了车载音响的音量，一首慵懒的爵士乐漫出来，

御庭渊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顾瑾终于收了点笑意，却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伸手想去碰御庭渊的脸颊，被对方猛地偏头躲开。

御庭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顾瑾立刻软了语气，甚至难得带了点哄人的意味，

御庭渊根本不信他的鬼话，直接解开安全带：

顾瑾看着他较真的样子，挑了挑眉，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无奈。他沉默几秒，突然笑了：

他答应得太痛快，御庭渊反而愣了一下，狐疑地盯着他。顾瑾却已经打了转向灯，往市局的方向开去，嘴里还哼着刚才的爵士乐，看起来心情颇好。

御庭渊没再说话，心里却警铃大作——经过昨天的戏弄，他太清楚顾瑾这副样子意味着什么。答应得越爽快，待会儿在警局里，怕是越不会老实配合。

果然，车子刚拐进市局大院，顾瑾就慢悠悠地开口：

御庭渊心里咯噔一下：

顾瑾侧过头，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御庭渊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深吸一口气，几乎能预想到今天在警局，将会是怎样鸡飞狗跳的一天。

车子刚停在警局大楼前，御庭渊推开车门的动作几乎是用摔的。他刚站稳，就看见几个路过的队员正对着迈巴赫指指点点，脸上写满“活见了鬼”的震惊——显然，他们都认出了昨天那个把自家队长气到脸黑的男人。

御庭渊低喝一声，额角青筋跳了跳。队员们吓得立刻收回目光，假装埋头赶路，脚步却慢得像蜗牛，显然还在偷偷听动静。4

身后传来顾瑾闲适的下车声，他随手把车钥匙丢给门口的警卫，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家公司：

转头看见那些探头探脑的队员，还笑着挥了挥手，

胆大的慕子逸没忍住，憋出一句：

顾瑾特意加重了“帮忙”两个字，视线瞟向御庭渊紧绷的侧脸，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御庭渊听得牙酸，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往办公楼走。顾瑾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路过队员们身边时，还不忘随口调侃两句“你们御队平时办案这么凶吗”“办公室氛围挺不错啊”，把一群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进了刑侦支队办公室，原本嗡嗡的说话声瞬间掐断。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似的打在顾瑾身上，又飞快地移到御庭渊黑如锅底的脸上，大气都不敢喘。

御庭渊吼了一声，拽着顾瑾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关门时用了十足的力气，“砰”的一声隔绝了外面的窥探。

顾瑾像逛自家花园似的踱来踱去，手指还敲了敲桌上的案件卷宗，

御庭渊指着办公桌前的椅子，咬着牙说，

顾瑾挑了挑眉，依言坐下，却没老实多久。他一会儿拿起御庭渊桌上的相框看（里面是队里的合影），一会儿又研究起墙上的通缉令，嘴里还念念有词：

御庭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顾瑾回答得干脆利落，见御庭渊要发火，又慢悠悠补充，

御庭渊追问，笔尖在笔录本上悬着。

顾瑾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等于没说。御庭渊耐着性子又问:

顾瑾想了想，

顾瑾笑了笑，突然反问:

御庭渊盯着他的眼睛，

顾瑾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动作慢悠悠的：

又是完美的借口。御庭渊看着他一脸坦然的样子，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往上冒——这人分明是故意的，每句话都像打太极，看似回答了，实则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说。

御庭渊把笔重重拍在桌上，

顾瑾抬眸看他，眼底的戏谑淡了些，却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倾身往前，手肘撑在桌上，

御庭渊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突然气笑了。他靠回椅背，抱臂看着顾瑾，眼神冷下来：

顾瑾看着他故作严肃的样子，低笑出声：

他甚至还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

御庭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懒得跟他置气了。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分机号：

挂了电话，他瞥了眼还在研究他书架的顾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这班，是没法好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