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像转头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后槽牙碎裂的声音。石膏碎屑簌簌落在肩头,带着防腐剂的霉味。敖瑞鹏的手指还插在我胳膊里,碳化的皮肤正在龟裂,每道裂纹都渗出蓝色冰晶。
"欢迎回家,M.Y-01。"
机械女声从穹顶传来时,少女突然发出尖锐的笑声。她跪在地上,白大褂下摆已经浸透蓝液,却还在徒劳地撕扯锁骨下的编号烙印。"妈妈在这里..."她哭着模仿宋曼的语气,"多么讽刺啊,真正的母亲竟是个克隆体。"
我低头看怀里的人。敖瑞鹏的瞳孔完全分裂成两半,左眼结着薄霜,右眼淌着融化的琥珀。他的呼吸带着冰碴,刮过我脖颈时疼得像刀割。"说...你是..."他喉咙里滚动的每个音节都混着玻璃碎裂声,五指抠进我手臂留下焦黑印记。
祭坛下方传来齿轮咬合的声响。月光突然变得粘稠,在地面汇成发光的溪流。我的影子被拉长扭曲,最终与圣母像怀中那个蓝色血管婴儿的轮廓重叠。记忆闪回翡翠吊坠里的全息影像——穿白大褂的女人抱着婴儿哼歌,那声音竟与我的嗓音一模一样。
"原来每次注射时说'妈妈在这里'的人..."我摸到后颈的条形码烙印,那里突然开始发烫,"根本不是宋明媚。"
少女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盯着我锁骨下方重组的M.Y-01编号,瞳孔里浮现出和敖瑞鹏一样的裂痕。"你感觉到了吗?"她忽然抓住我另一只手腕,指尖的温度比尸体还冷,"毒素在吞噬记忆。当最后一块碎片消失时,我们都会变成数据流里的尘埃。"
教堂钟楼传来第十二下沉响。穹顶裂缝中漏下的不再是月光,而是无数数据流组成的银河。敖瑞鹏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带着冰碴的吐息拂过我耳垂:"跑..."
我还没来得及动,整个地面就开始震颤。圣母像背后显现出暗门轮廓,青苔覆盖的石壁上浮现出1998年6月17日的字样。少女突然扔掉手枪,踉跄着往密道口爬去:"王医生没死",她扯下项链塞给我,"他在C3储藏室..."
枪声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少女眉心绽开血花时,我闻到了爆米花的香味。那味道诡异得不真实,就像此刻从她伤口涌出的不是血,而是融化的彩虹糖浆。她倒下前最后的表情带着解脱,嘴角扬起的弧度竟与PP笑起来时一模一样。
"为什么..."我握紧染血的纸条,发现上面字迹确实是PP的笔迹。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防暴部队的脚步声混着装甲车履带的碾压声。
敖瑞鹏的手指突然抽搐起来。他碳化的皮肤正在成片剥落,露出底下泛着金属光泽的肌肉组织。"别管..."他喉咙里滚出破碎的音节,"先走..."
我扯下外套裹住他头部。生锈的铁门在掌心吱呀作响,密道里飘出腐烂玫瑰的气味。十年前的记忆突然闪现——宋曼总在生日时送我这种凋谢的花,说是从冷冻舱旁摘下来的。
"你才是真正的妈妈。"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我听见自己心脏停跳的声音。少女的尸体正在融化,蓝色液体顺着地砖缝隙流向密道深处。那些液体经过之处,墙面浮现出荧光实验编号,最新的一行写着:主实验体唤醒成功率98.7%。
拖着敖瑞鹏往密道挪动时,我摸到裤袋里的注射器。针管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液体里悬浮的金色颗粒突然开始旋转。记忆闪回渔港爆炸前夜,王医生在我后颈纹上条形码时说的话:"当所有记忆都被重置,唯有痛觉不会说谎。"
密道坡度突然变陡。敖瑞鹏的体重让我膝盖重重磕在石阶上,血腥味混着铁锈味在鼻腔炸开。他脖颈处的蓝线像活物般蠕动,指尖传来碳化的碎裂声。"明媚..."他喉咙里滚出破碎的音节,左手五指深深抠进我手臂。
穿堂风掀起我额前碎发时,听见高跟鞋敲击金属的声响。不是少女,是另一种节奏——三短两长,像摩斯密码。袖口手术刀还残留着方才划破她小腿的触感,那抹蓝色血液在空气里凝结成冰晶,落在手背时灼得皮肤滋滋作响。
"王医生在等我们。"我对着昏迷的敖瑞鹏说话,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产生多重回音。手电筒光束扫过墙壁,霉斑泛起蓝光,隐约勾勒出人体实验图谱。最新的一幅标注着2023年,正是我重生后的日期。
转角处传来纸张翻动声。
我猛然停下。敖瑞鹏的体温正在流失,金属光泽的肌肉组织已经开始结晶化。密道尽头透出幽蓝微光,照见墙上挂着的白大褂,胸牌照片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
宋曼。
但更让我震惊的是她脚边的物品——一个沾着血迹的扳指,内侧刻着1998年6月17日。和冷库墙上、教堂穹顶、甚至我车祸当日腕表表面完全相同的日期。
"原来如此。"我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的条形码烙印。淡蓝色数字正在缓慢重组:M.Y-01。敖瑞鹏的指尖擦过我脸颊,碳化的皮肤蹭掉一片灰烬。"现在我们都是失败品了。"他笑着咳出冰晶,"但至少...这次是真的。"
脚步声突然逼近。我抱起他往光亮处狂奔,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不是追兵,而是某种精密仪器启动的声音。"他们在唤醒冷冻舱。"敖瑞鹏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必须马上离开。"
腐臭气息呛得干呕。眼前豁然开朗时,我看见十八个冷冻舱呈扇形排列。最中央那个里面躺着的人——和我容貌完全相同的少女。她脖颈处没有蓝线,也没有溃烂的伤口,就像被封印在水晶中的睡美人。
"这才是你的本体。"
少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我正对着圣母像发抖。她举起手枪却迟迟不射击,枪管映出我瞳孔里闪烁的数据流——1998年6月17日,实验体唤醒失败率97%。扣动扳机的瞬间,敖瑞鹏突然扑过来挡枪。子弹穿透他肩胛时,我听见两个重叠的声音:"妈妈在这里"。
他的血溅在我脸上,滚烫的,带着冰碴。
"说...你是..."他喉咙被毒素侵蚀得支离破碎,手指抠进我小臂留下焦黑印记。圣母像背后传来齿轮转动声,月光在祭坛投射出立体投影:1998年的实验室里,我躺在手术台上,宋曼握着我的手说"妈妈在这里"。画面切换到克隆舱开启,穿着病号服的宋曼被推出。监控日期显示2001年,那时我应该还在曼谷读小学。护士推着尖叫的她走向焚化炉。
少女突然扔掉手枪跪倒在地,白大褂下摆渗出蓝液:"因为我才是替代品..."她扯开衣领,锁骨下方的编号正在剥落——M.Y-01。钟楼传来十二下沉响,蓝毒突然从我眼眶溢出。教堂彩窗映出三个重影:穿婚纱的宋明媚、裹尸布里的宋曼、还有此刻捧着解药的我。
少女将纸条塞进我掌心:"王医生没死",字迹是PP的笔迹。她脖颈血管开始爆裂,蓝色液体顺着锁骨纹身流淌。"记住...你是母亲"
敖瑞鹏的心跳声越来越弱,我把注射器举到月光下,看见液体里悬浮着金色颗粒。记忆闪回渔港爆炸前夜,王医生在我后颈纹上条形码。针尖抵住他苍白的嘴唇时,他瞳孔突然恢复清明。沾着我眼泪的手指勾住我项链:"妈妈...带我回家"
注射器刺入静脉时,整座教堂开始震动。穹顶裂缝中漏下的不是月光,而是无数数据流组成的银河。祭坛上的圣母像缓缓转头,露出我的脸。
"欢迎回家,M.Y-01。"
我抱着敖瑞鹏往冷冻舱跑去,他的身体越来越轻,像是正在被抽走重量。十八个玻璃罩在蓝光中泛起涟漪,最中央那个突然开始结霜。
"别碰主实验体!"
少女的尖叫混着枪声炸响。我扑向最近的冷冻舱时,敖瑞鹏突然剧烈抽搐。他碳化的手指抠进我手腕,喉咙里滚出冰碴:"去...C3..."
子弹擦过我耳际,打碎了某个冷冻舱。粉色雾气喷涌而出,裹住我的小腿。那不是液氮,是温热的,带着甜腥味。我低头看见敖瑞鹏锁骨下的蓝线正在发光,顺着血管爬向心脏。
密道深处传来机械运转声。少女踉跄着挡在楼梯口,白大褂下摆已经浸透蓝液。她举枪的手在颤抖,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用玫瑰做培养基吗?"
我没理会她,拽着敖瑞鹏往地下三层冲。防爆门在身后重重闭合时,听见她在走廊尽头放声大笑。腐臭气息浓得让人窒息,墙壁渗出粘稠液体,在手电筒光束下泛着荧光。
"这是...记忆回廊..."
敖瑞鹏突然抓住我衣领。他瞳孔里的裂痕正在扩散,右眼已经完全结晶化。"他们在用活人做数据载体..."他说话带着金属摩擦声,左手五指深深抠进我手臂,"闻到了吗?那是你十岁时的味道。"
空气里确实飘着某种熟悉的气味。不是玫瑰,也不是福尔马林,而是...草莓蛋糕的甜香。我猛地想起生日那天,宋曼捧着蛋糕从冷库出来的样子。她总说冷冻舱旁的花很特别,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那些凋谢的玫瑰,浸泡在装满记忆的粉色液体里。
"所以每次注射时说'妈妈在这里'的人..."我摸到后颈的条形码烙印,那里又开始发烫,"根本不是宋明媚。"
防爆灯突然亮起。惨白灯光下,C3储藏室的铁门赫然在目。门把手上凝结着冰碴,却隐约能看见指纹锁屏幕上的倒计时:00:04:37。敖瑞鹏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融化的琥珀从他眼角溢出,在地面凝成晶体。
"他们要重置整个实验室。"他喉间的玻璃碎裂声更响了,"必须在倒计时结束前..."
枪声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子弹穿透铁门时,我闻到了爆米花的香味。那味道和十年前渔港爆炸前夜一模一样,王医生给我戴上项链时,口袋里就飘出这种甜腻的气息。敖瑞鹏突然剧烈抽搐,金属光泽的肌肉组织开始崩解。
"快走..."他最后的声音混着冰碴,"妈妈..."
我扯下外套裹住他头部。防弹玻璃映出我的脸,和圣母像、冷冻舱里的那个我完全重叠。门缝渗出的粉色液体越来越多,像经血混合着果冻。
穿堂风掀起我额前碎发时,听见高跟鞋敲击金属的声响。不是少女,是另一种节奏——三短两长,像摩斯密码。袖口手术刀还残留着方才划破她小腿的触感,那抹蓝色血液在空气里凝结成冰晶,落在手背时灼得皮肤滋滋作响。
"王医生在等我们。"我对着昏迷的敖瑞鹏说话,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产生多重回音。手电筒光束扫过墙壁,霉斑泛起蓝光,隐约勾勒出人体实验图谱。最新的一幅标注着2023年,正是我重生后的日期。
纸张翻动声突然变得密集。
我猛然停下。敖瑞鹏的体温正在流失,金属光泽的肌肉组织已经开始结晶化。密道尽头透出幽蓝微光,照见墙上挂着的白大褂,胸牌照片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
宋曼。
但更让我震惊的是她脚边的物品——一个沾着血迹的扳指,内侧刻着1998年6月17日。和冷库墙上、教堂穹顶、甚至我车祸当日腕表表面完全相同的日期。
"原来如此。"我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的条形码烙印。淡蓝色数字正在缓慢重组:M.Y-01。敖瑞鹏的指尖擦过我脸颊,碳化的皮肤蹭掉一片灰烬。"现在我们都是失败品了。"他笑着咳出冰晶,"但至少...这次是真的。"
脚步声突然逼近。我抱起他往光亮处狂奔,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不是追兵,而是某种精密仪器启动的声音。"他们在唤醒冷冻舱。"敖瑞鹏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必须马上离开。"
腐臭气息呛得干呕。眼前豁然开朗时,我看见十八个冷冻舱呈扇形排列。最中央那个里面躺着的人——和我容貌完全相同的少女。她脖颈处没有蓝线,也没有溃烂的伤口,就像被封印在水晶中的睡美人。
"这才是你的本体。"
少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我正对着圣母像发抖。她举起手枪却迟迟不射击,枪管映出我瞳孔里闪烁的数据流——1998年6月17日,实验体唤醒失败率97%。扣动扳机的瞬间,敖瑞鹏突然扑过来挡枪。子弹穿透他肩胛时,我听见两个重叠的声音:"妈妈在这里"。
他的血溅在我脸上,滚烫的,带着冰碴。
"说...你是..."他喉咙被毒素侵蚀得支离破碎,手指抠进我小臂留下焦黑印记。圣母像背后传来齿轮转动声,月光在祭坛投射出立体投影:1998年的实验室里,我躺在手术台上,宋曼握着我的手说"妈妈在这里"。画面切换到克隆舱开启,穿着病号服的宋曼被推出。监控日期显示2001年,那时我应该还在曼谷读小学。护士推着尖叫的她走向焚化炉。
少女突然扔掉手枪跪倒在地,白大褂下摆渗出蓝液:"因为我才是替代品..."她扯开衣领,锁骨下方的编号正在剥落——M.Y-01。钟楼传来十二下沉响,蓝毒突然从我眼眶溢出。教堂彩窗映出三个重影:穿婚纱的宋明媚、裹尸布里的宋曼、还有此刻捧着解药的我。
少女将纸条塞进我掌心:"王医生没死",字迹是PP的笔迹。她脖颈血管开始爆裂,蓝色液体顺着锁骨纹身流淌。"记住...你是母亲"
敖瑞鹏的心跳声越来越弱,我把注射器举到月光下,看见液体里悬浮着金色颗粒。记忆闪回渔港爆炸前夜,王医生在我后颈纹上条形码。针尖抵住他苍白的嘴唇时,他瞳孔突然恢复清明。沾着我眼泪的手指勾住我项链:"妈妈...带我回家"
注射器刺入静脉时,整座教堂开始震动。穹顶裂缝中漏下的不是月光,而是无数数据流组成的银河。祭坛上的圣母像缓缓转头,露出我的脸。
"欢迎回家,M.Y-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