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熄灭的瞬间,黑暗像浓稠的沥青灌进鼻腔。霉味更重了,混着某种腐烂的甜腥。宋曼的手在发抖,指甲几乎掐破我手腕。我摸出手机轻轻按下音量键,屏幕微微亮起蓝光。
"别开闪光灯,用夜拍模式。"我说得轻,声音还是卡在喉咙里。手指贴着墙砖往上滑,触到一张发黄的报纸边角。闪光灯熄灭前,我看见红笔圈住的人影轮廓——和陈老板的秃顶、宽下巴一模一样。
蓝光扫过她眼底,血丝织成蛛网。原来她已经失眠多日。"上周那个中介也查到了这个。"她突然抓住我衣袖,指甲戳进掌心,"然后他就...摩托车事故。"
二楼脚步声忽然加快,像是有人来回走动。地板吱呀声中混着金属碰撞,像钥匙串晃动。我迅速关掉手机,黑暗重新笼罩。潮湿的霉味从脚底往上爬,顺着裤管钻进膝盖关节。
"去后门。"我贴着墙根摸索到楼梯转角,抬头看见天窗透进一线微光。脚步声停在正上方,有人蹲下身似乎在查看什么。拉链声响起,接着是撕扯纸张的响动。
宋曼突然捂住嘴,指缝间渗出急促呼吸。我掏出钢笔塞进她手心,指指头顶。趁楼上人专注时踮脚爬上纸箱堆,木梯吱呀作响。钢笔尖划过天花板缝隙,灰尘簌簌落下。
楼上传来咒骂,脚步声朝楼梯方向移动。"快!"我低声喊,再次打开手机拍照。连续拍摄五张,重点对准陈老板面部和红圈标记。听见楼下宋曼压低声音:"他来了!"
抓着手机滚下纸箱堆,宋曼一把拽我冲向后门。跌跌撞撞跑出巷口,阳光刺痛眼睛。转角便利店冷气扑面而来,玻璃门映出我们苍白的脸。她扶着货架喘息:"对不起...我早该告诉你的。"
"你到底是谁?"我盯着她镜片后的红血丝。她咬住嘴唇:"我不是单纯想帮你开店...我在查陈老板。三年前他害死了我丈夫..."话音未落,手机震动。
系统提示框弹出:【新任务解锁:查明中介死因】。下一秒手机震动,陌生号码短信:"别查了"。宋曼抢过手机瞪大眼睛:"他们监控你?"我捏紧手机想起急救室的心电图,轻笑:"晚了。"
抬头望向美甲店方向,二楼窗帘缝隙闪过白影。短信提示音又响:"三日后见面详谈,地址稍后发送。"宋曼突然把我推向街边突突车:"现在回家,什么都别问。"发动机轰鸣中,我听见她说:"等我消息,别碰系统。"
突突车拐过街角时,我摸到口袋里的房产证。纸张边缘被汗浸软,钢印凹痕硌着大腿。宋曼说"别碰系统",可系统正在我掌心发热。任务栏新增的红色感叹号像滴血的伤口,不断渗出新的坐标点。
"去朱拉隆功大学。"我对司机比划,泰语发音有些生硬。后视镜里他的小胡子跟着点头,车载电台正放着PP主演的泰剧主题曲。欢快旋律撞碎在热浪里,我盯着手机相册里的照片——2018年7月,中央世界商场火灾,五人死亡。
突突车碾过减速带时,我想起陈老板签字时洇开的墨迹。他摸光头的动作太频繁,每次提到中介都会舔嘴唇。房产证上的钢印日期是2017年11月,而火灾发生在次年7月。如果那栋楼是他名下资产...
手机震动打断思绪。陌生号码发来新信息:"您有新的签到奖励待领取"。指尖悬在确认键上,突然想起宋曼说的"不止一个中介死亡"。系统奖励通常在凌晨零点发放,此刻却是下午四点。
"停车!"我扯住司机肩膀,泰语说得结巴:"去...去警察局。"后视镜里他惊愕地看我,小胡子抖了抖。我掏出签合同剩下的定金钞票塞进他手里:"麻烦您,马上!"
警局空调冷得过分,制服女警打哈欠时露出镶金牙。我把手机照片递过去:"这个人涉嫌..."话没说完,女警突然起身:"长官,有中国人报案。"铁门吱呀声里,我看见走廊尽头闪过白衬衫一角——和橱窗倒影里消失的那抹白一模一样。
攥紧手机冲出警局,烈日晒得视网膜发疼。突突车司机还在等我,擦汗的毛巾滴着水。"去医院。"我说得坚决,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急救室消毒水味突然漫上来,那天心电图变成直线时,护士说过"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如果死亡确凿,重生又算什么?系统奖励是否来自另一个维度?陈老板的房产证日期与商场火灾时间,究竟藏着什么关联?
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我摸到口袋里的房产证。纸张边缘被汗浸得更软了,钢印凹痕深深陷进掌心,像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