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的猫好像认识我

开学那天，夏栀抱着画夹走进高一（3）班时，一眼就看见了靠窗的江熠。他正低头在速写本上画着什么，晨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像镀了层金边——和她画本里那个花田少年的侧影，重合在了一起。三花猫被夏栀留在了家里，可她总觉得书包里沉甸甸的，像藏着什么会发烫的秘密。直到江熠抬头看见她，耳尖腾地红起来，她才发现自己的画本正从书包侧袋露出来一角，那页花田的向日葵，刚好对着他的方向。“这边有空位。”江熠往旁边挪了挪，课桌间的缝隙忽然变得很窄。夏栀坐下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他的胳膊，两人像触电似的往回缩，却又在同一秒低头，看见他速写本上没来得及合上的画——是今早校门口的场景，扎马尾辫的姑娘抱着画夹站在梧桐树下，书包上挂着的小猫挂件，被画得格外清晰。“猫……猫送的挂件。”夏栀慌忙解释，手指绞着书包带。江熠把速写本往抽屉里塞，却不小心带出来张折着的纸，飘落在她脚边。是张向日葵贴纸，边缘被剪得歪歪扭扭，显然是自己画了剪下来的。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时，那张贴纸还夹在夏栀的语文书里。她偷偷抬眼，看见江熠假装看黑板，余光却总往这边飘，像只揣着心事的小兔子。课间操时，三花猫不知从哪儿溜进了校园，蹲在操场边的栏杆上冲他们叫。夏栀站在队伍里，看见江熠被体育老师点名，慌慌张张地做着扩胸运动，动作却总往她这边偏，像棵想往阳光里长的向日葵。

“你的猫好像认识我。”他趁解散时凑过来，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三花猫从栏杆上跳下来，精准地落在他肩上，尾巴扫过他的脸颊，惹得他打了个喷嚏。夏栀忍不住笑出声，看见他手忙脚乱去扶眼镜时，指尖沾着的饼干屑，和画本里那缕被添上的发丝，一样带着细碎的甜。

美术课在下午。老师让自由创作，夏栀翻开画本，发现早上夹着的向日葵贴纸，不知何时被人画了双翅膀，正停在那个马尾辫姑娘的发梢上。她转头看江熠，他正假装专心画静物，耳朵却红得像被夕阳染过，铅笔在纸上顿了顿，把苹果画成了歪歪扭扭的圆。放学时，三花猫叼着江熠的速写本跑在前面，把两人引到了教学楼后的香樟树下。画本摊开在草地上，最新一页画着并排的两个座位，左边的课桌上放着本画满向日葵的本子，右边的速写本里，夹着片带着铅笔灰的香樟叶。“周末……去看烟花吗？”江熠踢着脚下的石子，声音比蝉鸣还轻。夏栀捡起那片香樟叶，夹进自己的画本，刚好落在那页花田上——现在，少年和姑娘的身边，多了只蹲在香樟叶上的三花猫。“好啊。”她抬头时，正撞见他眼里的光，比烟花还亮。三花猫忽然跳起来，把画本顶到两人中间，像在催着什么。江熠伸手去扶，指尖再次碰到一起，这次的温度，像香樟树下的阳光，暖得让人不想松开。

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草地上叠成一团。原来最好的青春，从来不用刻意描摹。是他画里总往她这边偏的座位，是她夹在画本里的香樟叶，是课间操时偷偷瞟过来的目光，是这个连风都带着香樟味的午后，把两颗慢慢靠近的心，酿成了年少时最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