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烟花大会来得很快。夏栀揣着画本出门时,三花猫叼着她的草帽跟在后头。远远看见江熠站在护城河对岸的老槐树下,穿着件干净的白T恤,手里攥着两串糖葫芦,糖衣在路灯下闪着亮晶晶的光。“山楂的,酸的。”他把一串递过来,指尖沾着点黏糊糊的糖,“怕你看烟花时觉得太甜。”夏栀接过来咬了口,酸得眯起眼,却看见他眼里的笑比糖还甜。
三花猫早窜到河边,用爪子去够水里的灯影。两人并肩站在栏杆边,河风吹起她的发梢,刚好扫过他的手臂。江熠想说什么,却被远处炸开的第一朵烟花打断——金红色的光铺满夜空,把两人的影子钉在地上,像幅被照亮的剪影画。“快画。”夏栀推了推他的胳膊,自己却没动笔,只是望着他拿出速写本的侧脸。烟花在他身后次第炸开,绿的像荷叶上的露,粉的像花田里的霞,他的笔尖在纸上飞跑,把漫天璀璨都收进画里,却在角落留了块空白,刚好能放下两个并肩的身影。“你的呢?”他转头时,烟花刚好落在她眼里,亮得像盛了星子。夏栀翻开画本,最新一页画着只叼着糖葫芦的三花猫,猫尾巴指向夜空,那里有朵没炸开的烟花,像颗攥在手里的糖。“等最大的那朵。”她轻声说,指尖在空白处点了点。江熠忽然明白,她留的位置,是给他们的。
河对岸有人放起了孔明灯,橘黄色的光飘向夜空,和烟花撞在一起。三花猫追着灯影跑,把江熠的速写本撞翻在地上。夏栀弯腰去捡,看见最底下那页藏着张画——是开学那天的自己,抱着画夹站在教室门口,晨光落在发梢,像镀了层金边,旁边写着行小字:“像向日葵找到了太阳。”她的心跳忽然乱了节拍,像被烟花炸得漫天飞的星子。江熠慌忙把画本抢回去,耳尖红得要滴血,却听见她小声说:“我的画本里,也有个总往光里站的人。”
最大的那朵烟花在此时炸开,银白色的光把夜空照得透亮。夏栀低头,飞快地在画本的空白处添上两个影子,指尖相触的地方,画了颗小小的心,被烟花的光裹着。江熠凑过来看时,刚好对上她抬起的眼,两束目光撞在一起,像两朵烟花在心里炸开,甜得发麻。三花猫叼着两本画本往家跑,这次两人没追,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彼此。河风吹散了烟花的硝烟味,却吹不散指尖相触时的热,像有团小火苗,在心里慢慢烧起来。“明天上学……一起走?”江熠的声音被远处的欢呼声盖了半分,却清晰地落进她耳朵里。夏栀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糖葫芦往他嘴边递了递。他咬下去时,牙齿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笑了,像尝到了比糖还甜的滋味。
烟花还在继续,把夜空染成调色盘。画本被猫叼在巷口的老槐树下,风吹开的页面上,两页画正好对在一起——他画的漫天烟花里,多了个扎马尾辫的姑娘;她画的三花猫旁边,站着个举着速写本的少年。原来最好的约定,从不用写在纸上。是他画里藏着的名字,是她眼里映着的光,是烟花下悄悄靠近的肩膀,是这个连空气都发着甜的夜晚,把“一起”两个字,酿成了往后的日子里,最温柔的期盼。
第二天清晨,江熠站在巷口等她时,手里多了个帆布包,上面印着朵向日葵,花盘里坐着只三花猫。“给你的。”他把包递过来,“装画本方便。”夏栀接过来时,发现背带内侧缝着块小小的布,上面绣着缕飘起来的发丝,和画本里那缕一模一样。三花猫蹲在自行车前筐里,看着两人并肩走在晨光里。书包碰在一起的声响,像两颗心在悄悄合唱,把上学的路,走成了铺满向日葵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