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书包带站在教室后门,听见李晓萌把举报单撕得粉碎。纸片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响动,像枯叶被踩碎。
“你们眼睛都瞎了是不是?”她冲着后排几个女生吼,“这是林婉清搞的鬼!”
没人接话。有人低头收拾书包,有人偷偷瞄我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班长抱着一摞作业本进来:“苏云禾,教导处要你配合调查。”
我冷笑一声:“又是一场戏吧?”
李晓萌拉住我手腕:“别去,我去跟他们说清楚。”
我甩开她的手:“我要去查真相。”
她愣在原地,看着我背起书包大步走出教室。
走廊上空荡荡的,放学铃刚响过,风从窗口吹进来,卷着几张废纸贴在墙上。我贴着墙根往前走,看见林婉清从洗手间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脸。
她站在我旁边整理刘海,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听说有人举报你?”
我没说话,盯着她睫毛膏晕开的痕迹。
“有时候善意反而会害了别人。”她轻轻一笑,“你说是不是啊?”
我忽然也笑起来:“你赢了,满意了吗?”
她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个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上课铃响了,她转身离开,裙摆扫过我的鞋面。
我知道她在装。我知道那张举报单是她贴上去的。可我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跟着她进了图书馆。
她穿的是白色连衣裙,在书架间走得很慢。我在后面保持两米距离,看见她推开了地下一层的门。
旧书库的楼梯很窄,水泥台阶上落满灰尘。我屏住呼吸往下走,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还有老旧空调嗡嗡的响动。
书架比人还高,密密麻麻排成一堵堵墙。灯光昏黄,照得浮尘在空气里缓缓飘动。我躲在第三排书架后,听见她拨通电话。
“妈的意思是,再拖两周。”她声音压得很低,“医院那边已经打好招呼。”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成绩排名下周会调整,你放心。”她顿了顿,“至于苏云禾……干扰源必须清除。”
我手指掐进掌心,指甲缝里还沾着铁锈味。我想起医务室里任嘉伦白衬衫袖口那点红药水,想起他挡在我面前时后颈那道新疤。
“你最好别让事情失控。”她突然语气一沉。
我屏住呼吸,听见电话挂断的声音。老旧空调依旧嗡嗡响着,像是某种机器运转的余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我缩在书架后,听见她轻笑一声:“苏同学,你跟了我一路,还不打算出来吗?”
我咬牙走出来。她站在过道中央,手里攥着手机,目光冷得像冰。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声音发抖。
她慢慢走近:“你救他一次,就能救他一世吗?”
我攥紧书包带,指甲陷进皮肉里。
“你根本不懂他在经历什么。”她叹气,“你以为你是来救他的?其实你才是那个害他的人。”
“你放屁!”我吼起来,“你明明一直在针对他!”
她摇头:“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我妈为什么同意让他当班长?你以为他为什么每次考试都能压我一头?”
我愣住了。
“因为他妈的命攥在我们手里。”她冷笑,“每考一次试,医生就给他妈多开一剂药。你觉得他能逃得掉吗?”
我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书架,几本书哗啦掉在地上。
“你以为你在帮他?”她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其实你只是在加速他的失败。”
我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她意味深长的笑。
我冲出旧书库,跑过图书馆大厅,撞开玻璃门冲进雨里。雨水打在我脸上,混着眼泪流进嘴角。
我摸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任嘉伦的号码。
嘟——嘟——
忙音。
我又拨了一次。
还是忙音。
我跑到校门口的电话亭,把硬币塞进投币口。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号码盘上的数字都模糊了。
还是忙音。
我死死攥着听筒,指甲缝里的血印在塑料壳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猛地回头,看见暗巷尽头闪过一道黑影。
是小疤。
他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手里玩着美工刀。雨水顺着他左脸的蜈蚣疤往下流,像条扭曲的虫子。
我松开电话亭的听筒,转身往回跑。身后传来他阴森的笑声。
我跑得更快了,雨点砸在脸上像针扎。我冲进教学楼,撞上巡逻的保安,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我靠在墙上,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
原来如此。
原来任嘉伦一直在跟整个世界对抗。
而我,竟然以为自己能救他。
\[未完待续\]我攥着电话亭的听筒,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硬币已经投进去了,可那头始终是忙音。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我猛地回头,暗巷尽头闪过一道黑影。路灯照不到那里,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那人站在雨里,一动不动。
我松开听筒,转身往回跑。水花溅在裤脚上,凉意顺着小腿往上爬。我冲进教学楼,撞上巡逻的保安,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我靠在墙上,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
原来如此。
原来任嘉伦一直在跟整个世界对抗。
而我,竟然以为自己能救他。
保安扫了我一眼,继续往前走。我摸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任嘉伦的号码。
嘟——嘟——
还是忙音。
我又拨了一次。
依旧是忙音。
我盯着屏幕,手指关节发白。雨水从额角滑下来,滴在屏幕上,把光标都模糊了。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我猛地抬头,看见林婉清站在楼梯口。她撑着伞,裙摆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眼神平静,像是早料到我会在这里。
我没说话,攥着手机的手指节咔咔作响。
她慢慢走近:"你以为你在帮他?其实你只是在添乱。"
"你少在这儿装好人。"我声音发抖,"医院的事、成绩的事,你都参与了对不对?"
她叹气:"你以为我妈为什么同意让他当班长?你以为他每次考试都能压我一头是因为什么?"
我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消防栓。金属外壳发出一声闷响。
"因为他妈的命攥在我们手里。"她冷笑,"每考一次试,医生就给他妈多开一剂药。你觉得他能逃得掉吗?"
我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掌心。
"你以为你在帮他?"她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其实你只是在加速他的失败。"
我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她意味深长的笑。
我冲出教学楼,雨下得更大了。远处路灯昏黄,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我摸出手机,再次拨通那个号码。
嘟——嘟——
忙音。
我把额头抵在路灯杆上,雨水顺着铁柱往下流。手背上的伤还没好,又被雨水泡得生疼。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一条短信。
来自任嘉伦:"别信她说的。我还信你。"
我攥紧手机,指尖发麻。
"你还信我吗?"
那天在医务室,他帮我涂碘伏的时候也这么问过。
我靠在路灯杆上,望着漆黑的天幕。雨点砸在脸上,混着眼泪流进嘴角。
我知道他在哪。
他现在一定在教室。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留在教室自习。
我转身往教学楼跑,水花溅得老高。
可当我冲进教室时,里面空无一人。
桌椅整齐,窗户开着。风卷着雨点打进来,把他的课本吹得哗啦作响。
我快步走到他座位前,书包不见了,桌子里有张纸条。
"苏云禾,别管这事了。我不想连累你。"
我攥紧纸条,指甲陷进纸里。
我知道他在躲我。
可我不信他会放弃。
他一定还有别的计划。
我转身走出教室,雨还在下。远处图书馆的灯亮着,像一团模糊的光晕。
我盯着那扇门,心跳越来越快。
我知道他在里面。
我知道他在等我。
我大步朝图书馆走去,雨水打在脸上也不顾。路过公告栏时,我看见下周的月考排名表已经贴出来了。
第一名:任嘉伦。
第二名:林婉清。
我扯下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我知道这是假的。
我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可我不怕。
我走到图书馆门口,推开门。
空调嗡嗡响着,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我径直往地下一层走,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
旧书库的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黑暗中隐约能看到高耸的书架。灰尘在空气中缓缓飘动,像被惊扰的幽灵。
"你来了。"
任嘉伦的声音从书架后传来。
我往前走,看见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疲惫。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声音发抖。
他没抬头:"我不想让你卷进来。"
"晚了。"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我已经知道了。关于医院的事,关于成绩的事。"
他握紧拳头:"你不该知道这些。"
"林婉清说你是被迫的。"我盯着他,"她说你每次考试都是为了你妈的药。"
他沉默了几秒:"她说得没错。"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我不信她能控制我一辈子。"他抬起头,眼神坚定,"我要反抗。"
"怎么反抗?"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和名字:"我在收集证据。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我看着那些字迹,喉咙发紧。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轻声问。
他点头:"我妈的病可能会恶化。可我不想再被操控了。"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
他愣了一下,反手握住我的手:"对不起。之前我一直在骗你。我以为只有我能救我妈。"
"现在不是了。"我看着他,"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点点头,眼里闪着光。
我们坐在书架后,台灯的光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外面雨声渐歇,远处传来下课铃声。
忽然,他皱起眉:"等等。"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书架缝隙间闪过一道影子。
有人在偷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