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账未清，新火又起

医务室的白炽灯管嗡嗡响。我低头看着膝盖上那道结痂的伤疤，是上周打架时摔的。任嘉伦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碘伏和棉签。

"忍着点。"他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我的手背青一块紫一块，指甲缝里还沾着铁锈味。他蹲下来，轻轻擦过我手背上那道破皮的口子。

我盯着他睫毛颤动的样子，想起天台上他说"我不敢违抗她"时攥紧又松开的手。药水有点凉，但他的手指比药水更凉。

"你还信我吗？"他突然开口，没抬头。

我想点头，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阿杰说过的话、林婉清冷笑的眼神、还有昨晚那张写着"清除干扰源"的纸条，全在脑子里搅成一团。

他放下医药箱站起来，白衬衫袖口沾了点红药水。"我去看看举报单的事。"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上特别清楚。

我坐着没动，直到听见远处传来上课铃。医务室门开着，外面飘来雨后的味道，混着消毒水的气味。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见李晓萌在骂人。一群人围在门边，班长正把一张纸贴在告示栏上。

"***的林婉清！"李晓萌冲出来拽那张纸，"又他妈陷害人是不是？"

我挤进人群看见纸上几个大字：关于苏云禾藏匿违禁品的实名举报。下面还贴着几张照片，是我上次收拾校外混混时用的扳手。

"难怪成绩这么差。"有人小声说。

"早该处分了。"另一个声音。

我攥紧还粘着药水的手，指甲掐进掌心才没哭出来。李晓萌扯下那张纸撕得粉碎："你们眼睛都瞎了是不是？这是林婉清搞的鬼！"

班主任从办公室出来，看见地上的纸屑皱眉："苏云禾，来一下。"

任嘉伦被叫去办公室谈话。我一个人站在走廊上，风吹得后颈发凉。林婉清从洗手间出来，头发还是湿的，像是刚洗过脸。

"听说有人举报你？"她站在我旁边整理刘海，"真是麻烦不断呢。"

我没说话，盯着她睫毛膏晕开的痕迹。

"有时候善意反而会害了别人。"她轻声说，"你说是不是啊？"

我忽然冷笑："你赢了，满意了吗？"

她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个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上课铃响了，她转身离开，裙摆扫过我的鞋面。

教室里安静得出奇。我走到座位发现桌洞里塞满纸团，全是写着"滚出去"的作业纸。班长拦住我："教导处要你配合调查。"

几个女生坐在后排阴阳怪气："上次打架还没处分，这次别想逃。"

我站在讲台前，黑板上还留着早上擦黑板时划的歪扭笑脸。李晓萌拍桌站起来："你们瞎吗？明显是陷害！"

我突然抓起粉笔，在墙上重重画了个叉："随你们怎么想。"

放学铃响了，李晓萌拉我去吃关东煮。我们绕远路走后门，转角处却冒出三个混混。为首的是阿杰手下的小疤，左脸有道蜈蚣似的疤。

"这不是我们的女英雄嘛。"他玩弄着手里的美工刀，"你救过他一次，不代表能护他一生。"

我摸向裤兜想找扳手，却发现早上忘带了。他们把我逼到墙角，小疤凑近我耳边："任嘉伦欠的债，总得有人还。"

忽然一道白影冲进来挡住他们。任嘉伦伸手把我拉到身后，白衬衫沾上墙灰。他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滚。"他说。

小疤吹了声口哨："老大说了，你妈还在医院躺着呢。"

任嘉伦猛地转身抓住我手腕："走。"

他们没追上来。我们一直跑到校门口，他才松开我。风卷着落叶打在脚边。

"我妈还在威胁他们..."他背对着我整理衣领，声音沙哑，"我没资格躲开。"

我盯着他后颈那道新添的疤痕，想起刚才他挡在我面前的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咬牙说："那我们一起扛。"

他肩膀微颤，攥紧手机。屏幕上显示未接来电：妈妈。

图书馆二楼窗户映着林婉清的脸。她拨通一个号码，输入备注名"陈叔"。

"下一步，开始吧。"

窗外乌云压城，风卷起她裙摆和成绩单的一角。她指尖划过通话记录上的某个名字：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