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那张照片站在校门口,纸边都快被我捏烂了。昨晚上体育馆的事还像根刺扎在心里,林婉清那张笑得像朵花的脸,任嘉伦站门口黑着脸不说话的样子,全在我脑子里来回放。
风卷着地上的塑料袋往天上飘,我抬头看了眼天,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校门口的小摊贩开始收拾东西,卖烤串的铁板擦得哗啦响,油锅里的油烟味混着雨后潮湿的空气,呛得人流眼泪。
我本来是打算找林婉清算账的。她不是喜欢玩阴的吗?那我今天就当着全校人的面揭她的皮。可我刚抬脚要走,就听见校外那边传来动静。
“你他妈真以为自己能躲一辈子?”阿杰的声音比雷还响,他穿着件黑色夹克,头发染得发红,站那儿就像团火。他身后跟着三个人,全是街上的混混,平时收保护费、欺负学生的老面孔。
任嘉伦站在他们中间,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穿了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那道旧伤疤。我记得那疤,三年前他替一个学弟出头被砸的,当时我还躲在墙后看他跟人打架,后来他蹲在地上捂着胳膊,我偷偷递给他一包创可贴。
“你们谁敢动他?”我冲过去的时候声音都哑了。
阿杰转过头看我,嘴角一扯:“哟,这不是咱们学校的大姐大苏云禾吗?又来替人出头了?”
“你们欠债找错人了。”我挡在任嘉伦前面,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嗤了一声:“我们跟他是老朋友了,你插什么手?”
“你们要是朋友会围着他打?”我冷笑着往前一步,“有本事冲我来。”
任嘉伦突然拽住我胳膊:“别管我,你越管越糟。”
我甩开他:“你总是这样躲,躲得过一次,躲得过一辈子?”
阿杰手下那个矮个子往前凑了凑,被他一把拦住:“你有种。”他说完这句话,眼神变了,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我盯着他看:“我不只是有胆。”
气氛一下就绷紧了,风刮得树叶沙沙响,远处传来学生放学的笑声,可这里却像被隔绝了一样,只有我们几个和沉默。
阿杰没再说话,转身就走。他身后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走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意味深长:“这事没完。”
等他们走远了,我才觉得腿有点软。我低头看了眼手心,全是汗。风一吹,背上一阵凉,才发现刚才太紧张,衣服都湿透了。
“你疯了吗?”任嘉伦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我没理他,想转身离开,结果脚下一滑。他伸手扶住我,手掌很暖,动作却很轻,像是怕弄疼我似的。
“我没事。”我低头避开他的眼神。
他没松手,过了几秒才说:“谢谢。”
我没抬头,只觉得耳朵有点烫。远处又传来雷声,这次是真的要下雨了。
我们谁都没说话,就站在这儿看着对方。他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可眼神里多了点什么,我看不太懂。
“你妈……还好吗?”我突然问。
他愣了一下,手慢慢松开:“她住院了。”
“我知道。”我说,“上个月我去医院送饭,看见她签单子。”
他没说话,但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叹了口气:“我不是来烦你的,我只是……不想看你一个人扛着。”
他看着我,眼神第一次没有闪躲:“你不该来的。”
“可我来了。”我笑了笑,“而且下次你再被人堵,我还是会来。”
他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风吹过,我听见他轻轻说了句什么,好像是“对不起”。
远处有人喊我名字,是李晓萌,她提着两个关东煮跑过来:“你手机响半天了!”
我接过关东煮,回头看了眼任嘉伦。他还在原地站着,手里拿着书包,背影像棵孤零零的树。
我咬了口热腾腾的萝卜,味道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