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走廊的穿堂风刮得公告栏哗哗响。我盯着墙上那张任嘉伦的照片看了好几秒，他站在领奖台上微笑的样子像是永远都不会变。

"你真要去？"李晓萌拽着我校服下摆，手指都快掐进布料里了，"这明显是陷阱。她成绩比你好，长得比你好看，就差打架了。"

我把她的手甩开："正因为她什么都比我好，才容不下我。"

棍子藏在衣服里硌得生疼，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它贴着后背的温度。李晓萌跟在我后面絮絮叨叨："你要是出了事谁给隔壁班的小胖子出头？上周他们几个混混还躲着你走呢......"

我停下脚步："你到底去不去买关东煮？不去我就走了。"

她愣了一下，突然把什么东西塞进我口袋。是根棒球棍，她平时挂在餐馆墙上的那根。"万一打起来......"她没说完就跑了，马尾辫在背后晃得厉害。

天边乌云翻涌，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经过昨天晚上打架的地方时，水泥地上还留着水渍混合血迹的痕迹。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棍子握柄，想起雨夜里任嘉伦湿透的衬衫贴在脊背上的样子。

推开体育馆铁门时发出吱呀一声，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潮湿的塑胶味。窗外风声呼啸，远处传来篮球滚落的回音，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里引发多重回响。

视线扫过堆积如山的体操垫和排球架，手心出汗紧握着棍子。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猛地转身却只看见一只老鼠窜过。

"没想到女混混也会赴约。"清冷的女声从前方传来。

林婉清背光而立，白裙被穿堂风掀起微扬，像是某种精心设计的出场。她轻轻鼓掌，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神经上。

我冷笑："总比某些人只会背后耍手段强。"

她踱步到我身侧，香水味盖不住嘲讽："听说你妈昨晚又醉倒在街边？"

耳膜嗡鸣，手指关节发白。她继续说："这种事传出去多不好。"

"你根本不懂..."话未说完就被她打断："我是不懂怎么当个合格的母亲。"

体育器材的阴影将我们笼罩，她步步紧逼："我这是为他好。"

我猛地转身抓住她衣领："虚伪！你不过是因为他根本不爱你！"

她不躲不闪，反而笑了："至少我不会害他退学。"

窗外惊雷炸响，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无数指甲抓挠。她掏出手机晃了晃："猜猜这张照片能发多少遍？"

我瞥见屏幕一角，是我蹲在器材室安慰任嘉伦表妹的画面。胃部一阵抽搐，喉咙发苦。

"你跟踪我？"

"跟踪你？"她嗤笑，"全校都知道你在做什么。倒是任嘉伦，他根本不知道你有多...特别。"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脚步声。林婉清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像是戴上了另一张面具。

任嘉伦站在门口，浑身湿漉漉的不知站了多久，脸色比雷雨天还阴沉。他目光扫过我手中的棍子，又停在林婉清染着笑意的唇角。

"我来取遗忘的笔记本。"他说得平静，却挡住门口唯一的出口。

林婉清忽然叹息："你看，他连解释都不肯给你。"

我转身要走，听见她说："你以为你是在救他？你只是在毁他。"

雨水顺着排水管轰鸣，却盖不住这句话在心头炸开的巨响。任嘉伦想说什么却被我抬手阻止："别解释，我不想知道。"

离开时瞥见他攥紧的拳头，和林婉清得逞的微笑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