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嗤笑声：“女混混，咱们又见面了。”

我浑身一僵。是阿杰。

“听说你想当英雄？”他语气轻佻，“那就来校门口看看吧。”

我听见背景里有闷哼声，像是有人被打了。我攥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别碰他！”我咬牙切齿。

“啧啧啧，这么紧张啊？”阿杰笑得更开心了，“你要是不来，我们可要好好陪这位小哥哥聊聊了。”

电话挂断。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李晓萌拦住我：“你去哪儿？”

“救人。”我甩开她的手。

“等等！”她拉住我，“带上这个。”她递给我一根棒球棍，“你一个人肯定打不过。”

我接过棍子，冲下楼。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我一路狂奔，校门口昏黄的路灯下站着几个人。阿杰靠在树边，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旁边两个混混押着任嘉伦，他头发湿了，衣服也湿透了，但还是挺直脊背站着。

我冲过去，棍子横在阿杰面前。

“放开他。”我喘着气说。

阿杰挑眉：“这不是我们的女混混吗？今天又来当英雄？”

“让开。”我握紧棍子。

“你确定？”他晃了晃手中的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看了眼任嘉伦。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我咬咬牙，抡起棍子就朝最近那个混混砸过去。那人措手不及，被打中肩膀，痛呼一声松开了手。

我趁机冲到任嘉伦身边，护住他。

“你疯了吗？”他抓住我胳膊。

“闭嘴。”我没看他，盯着阿杰，“有什么冲我来。”

阿杰眯起眼睛，挥了挥手。那两个混混扑上来，我挥棍迎战。棍子扫过空气，劈啪作响。我一脚踢倒一个，反手用棍子挡开另一人的攻击。

雨水顺着脸颊流进衣领，我浑身都湿透了。但我知道不能停，必须把他们赶跑。

阿杰终于动了。他挥着刀冲过来，我闪身躲开，棍子猛地砸在他肚子上。他闷哼一声后退几步，擦了擦嘴角。

“算你狠。”他收起刀，冲手下使了个眼色，“走。”

三人狼狈地离开。

我靠在墙上喘气，棒球棍断了一截。

任嘉伦递来纸巾，我才发现脸上有血。

“你早就在等我救你一次吧？”我抹了把脸上的水。

他愣住，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远处铃声响了，天已经黑了。

我转身要走，听见他在后面说：“你不用来的。”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我知道。”

雨越下越大。

街角，阿杰冷笑：“这事没完。”

我站在路灯下喘气，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棒球棍断成两截，握柄处磨得发亮。

任嘉伦递来的纸巾沾了血，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粉红。他手指碰到我手腕，冰凉的。

"你不用来的。"他说。

我甩开他的手："我知道。"

远处传来放学铃声，校门口陆续有学生走出来。几个女生看见我们，掏出手机拍照。

"走吧。"我转身要走。

"等等。"他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为什么来？"

我停下脚步："关你屁事。"

他往前半步："上次打架，也是因为我？"

我冷笑："你想多了。"

"不是因为那句话？"他盯着我眼睛，"粉笔写的那句。"

我心口一跳，装作没听懂："什么那句话？"

他突然笑了："那天在教学楼后，你说我不用管你的事。"

雨越下越大，打在树叶上哗啦响。我想起他抱着作业本站在楼梯口的样子，想起他说粉笔字很好看时的表情。

"你笑什么？"我问。

"没什么。"他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衬衫，"就是觉得...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

"你明明..."他抬头，目光落在我的伤疤上，"明明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总去管别人的事。"

我捏紧拳头："少废话。"

他不说话了。雨声中，我听见他呼吸的声音。很轻，但能感觉到就在身边。

"我表妹说你是好人。"他说。

"她错了。"我转身就走，"我不是。"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跟上来："你要是好人，我就..."

"你就怎样？"

"我就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

我停下脚步，看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雨水把影子冲散，又慢慢聚拢。

"别跟着我。"我说。

"你不送我回家吗？"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刚才可是你把我害得这么惨。"

我猛地回头："谁害你？"

"林婉清说你在班级群里发了消息。"他掏出手机，"她说你要找人打我。"

我瞪着他："你觉得我会做这种事？"

他摇头："我不信她说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我咬住嘴唇，"为什么让他们打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来。"

我心头一震："你疯了？"

"我知道你会来。"他声音很轻，"从昨天你说'我知道'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来。"

雨幕中，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远处传来阿杰的冷笑："这事没完。"

第二天早上，我在课桌里发现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放学后体育馆见。"没有署名，但我认得出字迹。

整节课我都心不在焉。李晓萌戳我胳膊："怎么了？"

"没事。"我把字条揉成团。

"是不是和昨天的事有关？"她压低声音，"听说阿杰住院了。"

我抬头："谁干的？"

"不知道。"她摇头，"有人说是在校门口被打的，但没人看见是谁动的手。"

我看了眼任嘉伦的背影。他正在擦黑板，粉笔灰落在肩头。

放学时，我发现林婉清没在座位上。她的保温杯还放在桌上，盖子没拧紧，水渍洇湿了课本。

我走向体育馆，心跳越来越快。路过操场时，听见有人在哭。

是个女生，躲在器材室后面。我看不清脸，只看见她校服上别着一支红色钢笔。

"你怎么在这？"我问。

她抬起头，是任嘉伦的表妹。眼角泛红，手里攥着一封信。

"他们说要退学。"她声音发抖，"说再也不敢了..."

我蹲下来："谁说的？"

"阿杰他们..."她抓紧校服下摆，"说都是因为林婉清..."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拉起她："别怕，我在这。"

门被推开时，我看见任嘉伦站在门口。他怀里抱着一本书，表情有些慌张。

"我表妹呢？"他问。

我指了指身后的女孩。他看见她眼泪汪汪的样子，脸色变了。

"对不起。"他对我说，"我不知道他们会..."

"现在知道了？"

他点头："我会让姑妈..."

"别告诉我妈。"表妹突然开口，"我不想让她担心。"

任嘉伦沉默片刻："好。"

我起身要走，他叫住我："那个字条..."

"我知道是你写的。"

"那你为什么来？"

"因为你字迹太烂了，怕你看错地方。"

他笑了，笑容很干净。雨后的阳光照进来，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他刚开口，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婉清的号码。我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苏云禾。"她声音很冷，"放学后体育馆见。咱们好好聊聊。"

电话挂断。

我收起手机，看见任嘉伦表情变了。他抓住我手腕："别去。"

"为什么？"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声音发紧，"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我甩开他的手："你以为我想去？"

"那你..."

"我去是因为她不敢来找我。"我冷笑，"我要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在乎她的人。"

他愣住了。

"放学后见。"我转身离开，听见他在后面喊我的名字。

但这次我没有停下。

暴雨夜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