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温差

“该死！”林骁骂了一句，扶着程默想站起来，脚下却突然一滑。他背上的器材包太重，加上雨水冲刷，整个人带着程默往山坡下滚去。

“抓紧我！”林骁在翻滚中死死抱住程默的头，用后背护住他的器材包，直到撞在一棵粗壮的松树上才停下。

程默趴在林骁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剧烈的心跳，还有雨水顺着他下巴滴落的声音。林骁的冲锋衣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混着雨水渗出来，染红了程默的白衬衫。

“你怎么样？”程默挣扎着爬起来，膝盖的剧痛让他差点再次摔倒，他扶住林骁的肩膀，指尖触到粘稠的液体，“你受伤了！”

“没事。”林骁喘着气笑了笑，抹了把脸上的泥，“皮外伤。倒是你，相机——”

“相机不重要！”程默突然提高声音，眼眶泛红地撕开自己的衬衫下摆，笨拙地按住林骁流血的胳膊，“你别动！”

林骁愣住了。他看着程默跪在泥地里，不顾自己湿透的衣服和渗血的膝盖，专注地用撕坏的白衬衫给他包扎伤口。雨水顺着程默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眼神里的慌乱和担忧，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他心悸。

“愣着干什么？”程默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按住伤口！”

林骁乖乖地照做，看着他颤抖的睫毛突然觉得，刚才滚下山坡时被石头硌到的后背，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暴雨没有停歇的迹象，两人最终躲进了一处避风的山洞。

程默用打火机点燃林骁捡来的干树枝，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潮湿的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他把湿透的调研笔记摊在火堆旁烘烤，纸页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连数据小数点后的第三位都没模糊。

林骁靠在洞壁上，看着程默小心翼翼地翻动笔记，突然笑出声：“都这时候了还管这个？”

“这是我的课题数据。”程默头也不抬，用树枝把火堆拨得更旺些，“丢了要重写三万字报告。”

“书呆子。”林骁摇摇头，却从背包里翻出压缩饼干递过去，“先填肚子。”

程默接过饼干，指尖碰到林骁缠着衬衫的胳膊，突然想起什么：“你的伤——”

“没事。”林骁活动了一下手臂，扯动伤口时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嘴硬，“比打球摔的轻多了。”

程默没再说话，默默拆开饼干递给他一半。火堆的温度驱散了些寒意，却驱不散山洞里暧昧的沉默。程默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刚才摔倒时蹭破了一大块皮，血和泥混在一起，看着有些狰狞。

林骁的目光落在他的膝盖上，突然站起身走到洞口，不知从哪摘了几片宽大的叶子回来：“这个能止血。”

他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握住程默的脚踝，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布巾擦去伤口上的泥污。程默像被烫到一样想缩回脚，却被林骁按住：“别动，感染了有你受的。”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薄茧，触碰到伤口周围的皮肤时，程默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没再挣扎。火光跳跃中，林骁专注的侧脸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你怎么知道这叶子有用？”程默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