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温差

“以前在体校野训学的。”林骁把捣碎的叶子敷在他的伤口上，用撕成条的冲锋衣布料固定好，“比你们实验室的酒精好用。”

程默看着他包扎好的膝盖，突然想起林骁床底下那本《理论物理精要》，还有他篮球服袖口那个被磨得发亮的原子挂件。这个人总是用最粗糙的方式，做着最细心的事，像裹着沙石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进他心里。

“你的笔记……”林骁突然指着火堆旁的笔记本，“夹着什么？”

程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骤停——刚才匆忙中没注意，他夹在笔记里的照片掉了出来，正落在火堆边。那是篮球赛决赛时，他偷偷拍下的林骁投篮瞬间，照片上的人跳跃在空中，阳光勾勒出肌肉的轮廓，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镜头。

他慌忙去捡，却被林骁抢先一步拿到手里。

“这是……”林骁看着照片，又抬头看向程默，眼睛在火光中亮得惊人，“你拍的？”

程默的脸颊瞬间烧起来，像被火烤着一样，结结巴巴地说：“做、做运动力学分析用的……”

“哦？”林骁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把照片夹回笔记里，却故意把照片露出一角，“分析得怎么样？我的投篮姿势标准吗？”

“还、还行。”程默低下头，假装整理火堆，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夜深后，山洞里的温度骤降。程默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看着火堆另一边的林骁，对方似乎已经睡着，呼吸均匀地起伏着，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迷迷糊糊间，程默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他睁开眼，看到林骁正往他身边挪了挪，身上的寒气让他下意识地想躲开。

“冷。”林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星，“靠近点暖和。”

程默的心跳瞬间失控，想拒绝的话却堵在喉咙里。林骁已经靠得很近，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混着火堆的味道，像一张温柔的网，让他无法挣扎。

“就、就一下。”程默别过脸，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贴到林骁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

林骁低低地笑了一声，没说话，却不动声色地把外套披在两人身上。

后半夜的风穿过洞口发出呜咽声，程默却不再觉得冷。他能感觉到林骁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还有他平稳的呼吸落在发顶，像羽毛轻轻拂过。意识模糊之际，他好像被人轻轻揽住了肩膀，往温暖的怀里带了带。

程默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反抗。

火堆的光芒渐渐微弱，只剩下跳跃的余烬。林骁低头看着怀里呼吸渐匀的程默，对方的头靠在他的锁骨处，柔软的头发蹭得他有些痒。他能看到程默睡着时依然微蹙的眉头，和平时清醒时一样认真，却少了那份拒人千里的疏离。

林骁的手指轻轻拂过程默被火烤得发红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他自己。距离那么近，近到能看清程默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灰尘，近到能数清他锁骨的轮廓，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松针的味道。

心跳突然失控，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林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低下头，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程默的睫毛突然颤了颤——

“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