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清沅家的别墅藏在半山腰,推开雕花铁门时,暖语棠忍不住“哇”了一声——庭院里的绣球花开得正盛,淡紫、浅蓝、粉白挤在一起,像打翻了调色盘。
“我妈特意让人从云南空运来的。”美清沅笑着解释,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沸承宇正抱着一个巨大的乐高城堡礼盒,差点被门槛绊倒:“这是我们凑钱买的,据说拼完要三天三夜!”
客厅里摆着一架白色钢琴,琴盖敞开着,谱架上放着《月光奏鸣曲》的乐谱。喜墨渊的目光在琴键上顿了顿,想起美清沅说过,她从五岁开始练琴,手指上至今留着薄茧。
“别站着了,进来坐。”美母端着水果走出来,妆容精致,笑容却有点拘谨。暖语棠注意到她的视线总落在美清沅身上,像有话想说。
懒逸云对钢琴好奇,伸手想碰琴键,被皓婉瑶拍开:“别乱摸。”他却耍赖似的按下一个音,清脆的声响让气氛松动了些。
美清沅突然站起来:“我带你们去我房间看看。”
她的房间和想象中不同——没有公主风的装饰,书桌上堆着辩论稿和专业书,墙上贴着辩论赛的合照,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半旧的篮球,是上次沸承宇硬塞给她的。
“你也打篮球?”喜墨渊拿起球,指尖碰到粗糙的纹路。
“偶尔。”美清沅笑了,“总不能总待在房间里练琴吧?”她的语气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叛逆。
楼下传来争执声,是美父和美清沅的哥哥在吵架。“我说了不让她学辩论!女孩子就该学金融,接手家里的公司!”男人的声音透过楼板传上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美清沅的脸色瞬间白了,手指紧紧攥着窗帘。暖语棠想安慰她,却被喜墨渊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给她一点时间。
过了会儿,美清沅深吸一口气:“下去吧,该切蛋糕了。”
客厅里的气氛很僵,美父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美清沅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蛋糕刀:“爸,您还记得吗?我十岁生日时,说想当辩论家,您说‘女孩子家别学这些嘴皮子功夫’。”
美父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
“您就是。”美清沅的声音很稳,“您总说‘为我好’,却从没问过我想要什么。这次全国赛,我站在台上的时候,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活着的——不是‘美家大小姐’,只是美清沅。”
她顿了顿,看向喜墨渊他们:“这些朋友,他们知道我脾气坏,知道我会因为输比赛哭鼻子,却还是愿意站在我身边。这不是您说的‘没用的社交’,是我活下去的底气。”
沸承宇突然鼓掌:“说得好!”被沸父瞪了一眼,却梗着脖子没闭嘴。
美父愣住了,看着女儿眼里的坚定,又看了看旁边一群年轻的面孔——他们眼里没有对“美家”的敬畏,只有对朋友的维护。他忽然想起妻子昨晚说的话:“孩子长大了,该有自己的翅膀了。”
“蛋糕……”美父的声音有点涩,“不切了吗?”
美清沅笑了,眼里闪着泪光。她切开蛋糕,第一块递给父亲:“爸,尝尝?是您喜欢的黑森林。”
暖语棠看着这一幕,悄悄对沸承宇说:“你看,我们都在学着长大。”
“不止呢,”沸承宇握紧她的手,“他们也在学着,怎么当我们的家人。”
喜墨渊站在角落,看着美清沅和父亲分食蛋糕,忽然掏出手机,给父母发了条消息:“下次回国,一起吃顿饭吧。”
很快收到回复,是母亲发来的:“好啊,想吃什么?我学做你喜欢的松鼠鳜鱼。”
他抬头时,正好对上美清沅的目光。她冲他举了举蛋糕,眼里的笑意像庭院里的绣球花,绚烂又温暖。
窗外的天色暗了,客厅的灯光却亮得恰到好处。原来和解不需要轰轰烈烈,就像此刻——一块蛋糕,几句真心话,就能让冰封的角落,悄悄开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