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婉瑶的画室藏在学校旧教学楼的顶楼,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最先闻到的是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味道。懒逸云站在门口,看着满墙的画——有沸承宇投篮的瞬间,有暖语棠低头画插画的侧影,甚至有美清沅和喜墨渊在辩论台上并肩的样子,唯独没有她自己。
“进来啊。”皓婉瑶把画架搬到窗边,阳光穿过天窗落在画布上,正好照亮她调颜料的手。
今天是懒逸云“被迫”来当模特的日子。他盘腿坐在画板前的旧沙发上,没几分钟就开始打哈欠:“我说,画个背影行不行?坐着好累。”
“不行。”皓婉瑶头也不抬,笔尖在画布上沙沙作响,“你侧脸线条很明显,适合练习明暗对比。”
懒逸云挑眉:“你观察我很久了?”
画笔顿了顿,她耳尖微红:“只是……碰巧注意到。”
画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摩擦的声音和窗外的蝉鸣。懒逸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沾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平时总是紧绷的嘴角,此刻却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皓婉瑶,比她任何一幅画都要生动。
“喂,”他忽然开口,“你为什么总躲着大家?拿了金奖也不说,画了这么多我们,却从不画自己。”
画笔停在半空。皓婉瑶转过身,指尖还沾着蓝色颜料:“因为……我怕太招摇。我爸妈总说,女孩子要沉稳,别总想着出风头。”
懒逸云想起她上次在艺术展上,明明很喜欢自己那幅潦草的画,却只淡淡说“还行”;想起她把金奖证书藏在画夹最底层,被发现时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原来那么厉害的人,也会有这样的顾虑。
他站起身,走到画架前。画布上的轮廓已经初具雏形,他的眉眼被画得比实际柔和些,嘴角甚至带着点笑意。“画得不错啊,”他伸手想碰,被她拍开,“别蹭脏了!”
“怕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画布角落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正举着画笔追另一人,“这样才完整。”
皓婉瑶看着那个幼稚的涂鸦,忽然笑了——是那种眼睛弯成月牙,连带着肩膀都在抖的笑。懒逸云看得有点发愣,原来她笑起来,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其实,”她擦掉指尖的颜料,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画了一幅我们所有人的画,想在毕业展上展出,但……”
“但怕别人说不好?”懒逸云接过话,从画堆里翻出一卷画布,“是不是这个?”
那是一幅巨大的油画,背景是圣林学院的樱花树,树下站着他们五个人——沸承宇勾着暖语棠的肩,美清沅和喜墨渊靠得很近,而画最右边,懒逸云正懒洋洋地靠在树上,旁边的皓婉瑶仰头看他,眼里有光。
“你怎么找到的?”皓婉瑶想抢回去,被他按住。
“就藏在画架后面,以为我看不见?”他低头看着画,忽然说,“画得很好。尤其是这里——”他指着画里自己的表情,“把我画得太帅了,不符合我低调的人设。”
皓婉瑶被逗笑,心里的顾虑散了大半。她看着画里的大家,轻声说:“我总觉得,遇见你们之后,我的世界好像亮了很多。以前画画总用冷色调,现在……”她指了指画布上的樱花粉,“不知不觉就用了很多暖色。”
懒逸云没说话,只是拿起一支画笔,蘸了点金色颜料,在画里每个人的头顶,都点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这样更亮。”他说。
阳光正好移到画中央,把金色的星星照得闪闪发亮。皓婉瑶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胆怯的“出风头”,如果是和这些人一起,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傍晚离开时,懒逸云把那幅画小心地卷起来:“毕业展我帮你扛过去。谁敢说不好,我就用画框砸他。”
皓婉瑶笑着捶了他一下:“别总想着打架。”
两人并肩走在楼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懒逸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灰老师说,红姐想在新办公室挂幅画,问你愿不愿意画。”
“真的?”她眼睛一亮。
“骗你干嘛。”他踢着台阶上的石子,“她说,要画一幅‘青春’的主题。”
皓婉瑶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心里已经有了画面——有樱花,有辩论台,有篮球场,还有一群笑着闹着的少年少女。最重要的是,画里的每个人,眼里都有光。
她轻轻“嗯”了一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