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开启时带起阴冷旋风,幽蓝色火焰在壁灯中摇曳。悬浮的龙骨令散发淡淡荧光,四周符文随命锁脉动明灭。空气里混合着陈旧血气与龙息灼烧的味道,地面裂纹中渗出暗金色液体,如同凝固的血液。
小夭的手指刚触到龙骨令边缘,胸口的符印就剧烈跳动起来。她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命锁纹路从手腕蔓延至脖颈,金光像是活物般游走,在皮肤下扭动。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母亲西陵珩最后的身影——血染的祭坛上,一缕魂魄注入少女体内。
镜像小夭轻轻抚过她颤抖的手臂:“不是来救他,是来归位。”
小夭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回头望向相柳,看到他正用尽全力冲破屏障。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角还带着被撞开的伤口,血珠顺着太阳穴缓缓滑落。
“值得吗?”镜像小夭的声音很轻,“为一个连真心都藏不住的人?”
小夭咬紧牙关,眼泪无声滑落。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还在往前走,只知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手指终于触及龙骨令,剧痛如千万根银针刺入脑海。
她跪倒在地,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相柳看到这一幕,猛地往前冲。他的身体撞在屏障上,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他咳出一口血,喉间泛起腥甜,却仍嘶哑喊道:“让我来承担这一切!”
小夭痛苦的表情让他心口抽搐,他想抓住她的手,却只能看着她一点点远离自己。
“别动!”他吼得急切,“求你,停下!”
可小夭已经听不见了。她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额头上布满冷汗。命锁纹路越来越亮,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镜像小夭站在她身边,目光平静:“该醒了。”
忽然,小夭抬起头,声音陌生而疏离:“终于……醒了。”
相柳瞳孔骤缩。这不是小夭的声音,这是百年前那个战无不胜的西陵珩。
“你爱的从来不是我。”她缓缓说道,眼神里透着悲悯,“你爱的是她。”
相柳踉跄后退一步,喉结滚动几下,却没有说话。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他曾深爱西陵珩,也曾在她死后将这份感情寄托在小夭身上。
可他更清楚,现在的“小夭”不是西陵珩,也不是过去的她。她是经历了百年颠沛流离,仍愿意为他闯入寒冰地狱的那个女人。
“你不是她。”他低声说,声音沙哑,“你是小夭。”
“我是谁不重要。”她抬起手掌,命门大开,龙气如浪潮般涌出,“重要的是,这场棋局终于可以结束了。”
相柳猛地冲上前,屏障在他面前碎成无数光点。他扑向小夭,却被一股力量震飞出去。他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却仍挣扎着伸手:“小夭……别走。”
“该醒的是你。”她垂眸看他,语气温凉,“你爱的从来不是我。”
镜像小夭悄然消散成光点,只留下一句话:“容器已完成使命。”
远处山巅,黑影再次现身。他手中握着半枚龙骨令,嘴角浮起冷笑:“钥匙已归,门已开。”
小夭漠然转身,踏入命门。她身后,鲛人泪项链掉落,摔碎在地。
相柳躺在地上,视线模糊,却仍死死盯着那扇缓缓闭合的青铜门。他想站起来,身体却像被抽空了力气。他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
天边泛起鱼肚白,而真正的“小夭”尚未归来。
黑影缓缓走下山巅,拾起地上的鲛人泪碎片。他低头看着那上面浮现的陌生纹路,嘴角笑意更深。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