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天幕下,龙骨狱外碎骨铺就的道路尽头,青铜巨门在阴风中泛着冷光。小夭将相柳轻轻放下,指尖仍残留着命锁纹路的灼痛。她抬头望向门后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却眼神冷漠的“小夭”,喉咙发紧。
“你是谁?”她的声音低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门后的“小夭”缓步走出,步伐轻盈如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她站在门前,目光落在相柳身上,又缓缓移回小夭脸上,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以为你是谁?”她轻声说,“不过是容器罢了。”
小夭心头猛地一震,脚步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地上的影子却依旧只有一道,清晰得刺眼。
“你说什么?”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袖,指节发白。
“镜像小夭”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远处林间,一道黑影悄然现身,立于山巅,手中握着半枚龙骨令,嘴角浮起冷笑。
相柳忽然动了,眉头皱得更深,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眼。他气息微弱,却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挣扎着想要起身护住小夭。
“别动。”“镜像小夭”淡淡开口,只是一眼,相柳的身体便僵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动弹。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震惊与愤怒。
“你……”他咬牙,声音沙哑,“到底是谁?”
“我是谁?”“镜像小夭”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相柳沉默了,眼神却越发凌厉。
命锁纹路突然剧烈闪烁,从小夭手腕蔓延至胸口,金光如同活物般游走,烫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捂住胸口,踉跄后退,眼前一阵晕眩。
幻象再度浮现。
百年前的祭坛,母亲西陵珩身披龙鳞长袍,手中握着那枚玉佩——正是她贴身珍藏的信物。她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将一缕魂魄封入一名少女体内。
那少女的脸,渐渐与自己重合。
“钥匙已归位。”神秘人低声说道。
画面破碎,小夭猛然惊醒,呼吸急促,掌心的符印仍在微微发热。她低头看向昏迷的相柳,心中翻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镜像小夭”走到她身边,语气平静:“你这一世,为他受尽折磨……值得吗?”
小夭嘴唇颤抖,眼泪无声滑落,却坚定地吐出两个字:“值得。”
命锁纹路随之跳动,仿佛在回应她的心意。
相柳看着这一幕,眼神动摇。他终于明白,为何小夭总能在关键时刻救他;为何她体内的西陵血脉与鲛人血会如此契合;为何他每一次刺杀她,都仿佛是在自残。
原来,她本就不属于一个完整的灵魂。
“魂二而一,择其一归。”碑文再次浮现新字,低沉如雷。
“镜像小夭”伸手触碰小夭的手腕,命锁纹路瞬间沸腾,两人的气息仿佛在这一刻交融。
小夭闭上眼,感受体内两股灵魂的撕扯与融合。痛苦如潮水般涌来,她却咬紧牙关,不肯倒下。
“你愿意成为我吗?”“镜像小夭”轻声问。
小夭睁开眼,目光坚定:“我们本就是一个人。”
“镜像小夭”笑了,笑得有些悲悯。她缓缓点头,两人并肩而立,仿佛早已注定如此。
相柳终于挣脱压制,猛地起身,冲向她们,却被一道无形屏障挡住。他伸手想抓住小夭,却被隔绝在外。
“小夭!”他喊得急切,“别冲动!让我来承担这一切!”
小夭转头看他,眼神柔软:“你不该来这里的。”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所有。”他声音嘶哑,“我不是说过,这次不会再让你走了吗?”
小夭望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
“镜像小夭”轻轻叹息,抬手抚过她的脸颊:“你还有选择的机会。”
小夭摇头:“我没有。”
命锁纹路彻底亮起,碑文开始震动,青铜门缓缓开启,一道幽暗光芒透出,仿佛通往命运的终点。
远处山巅,黑影手中的龙骨令微微发亮,他冷冷一笑,转身消失于夜色之中。
“钥匙…未归。”碑文最后浮现几个字,随即归于沉寂。
小夭与“镜像小夭”并肩迈步,走向那道光。相柳站在原地,目光复杂难辨。
他知道,真正的抉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