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归位

第六片碎玉弹跳着擦过他睫毛，在雪地上投出类似命锁的扭曲阴影。相柳保持着扑向青铜门的姿势，五指深陷冻土无法动弹。睫毛结满霜花，右眼倒映着破碎鲛人珠最后的蓝光，像是凝固的泪滴。

风卷起鲛人泪碎片掠过脚边，每片都映出小夭不同表情。幼年时她蜷在清水镇药铺角落哭得发抖的模样，煎药时被蒸汽熏红的脸颊，还有寒潭边那个带着笑说"该醒的是你"的神情。相柳左手小指突然抽搐，抠进冻土，指甲缝渗出混着龙血的黑血。

九道龙影在青铜门上方盘旋又消散，远山传来断续龙吟。他却像失去听觉般毫无反应，右手死死攥着半枚残片抵住心口，左手按在渗血的太阳穴伤口上，指缝间可见青白骨茬。

鲛人珠突然迸发蓝光，映出小夭在寒冰地狱拾取魂魄的画面。她指尖凝着冰碴，一片片拼接他的魂魄。相柳突然抓起一把碎雪揉搓双眼，指缝间滚落两颗血泪，落在鲛人珠上形成血色纹路。

胸口龙鳞甲无风自动，露出下方皮肤浮现的淡金色纹路。情蛊纹路突然暴起，却在抵达心脏处时与命锁纹路交融成藤蔓状。冷热交替的触感让他喉结滚动，额角旧伤渗出的血珠在雪地上烫出小洞。

紫衣男子带着防风意映赶到时，正看见相柳撕开衣襟。两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他后颈浮现出与小夭相同的命锁纹路，蜿蜒至锁骨下方。防风意映伸手想扶却被龙气震退，紫衣男子发现他后颈鳞片正在逆向生长。

"相柳！"防风意映踉跄后退，声音发颤。紫衣男子抬手拦住她，目光扫过地上鲛人泪碎片。那些碎片映出的画面都在重复：小夭将最后一块魂魄按进他胸口时，掌心有命锁纹路浮现。

鲛人珠突然映出小夭在命门中沉浮的画面。她发梢结着冰凌却在微笑，就像当年在清水镇说出"我愿意"时那样。相柳瞳孔骤缩，舌尖舔过嘴角伤口。血腥味触发记忆闪回：小夭曾说"心头血最解相柳之毒"。

他猛然起身带起暴风雪，命锁纹路在朝阳下灼灼发亮。背景音效里龙骨碑隐约传来共鸣，鲛人珠吸收所有碎片后呈现双鱼缠绕纹，映出两人在清水镇初见场景。小夭蹲在街边给老鼠包扎伤口，他站在屋檐上冷笑："医者不救死人。"

远处山巅黑影手中的龙骨令渗出黑血，映出青铜门前那行"魂归则门开"的碑文。他嘴角浮起冷笑，转身时踩碎的冰晶折射出龙鳞纹，这些碎屑随风飘向相柳却不近身。

相柳立于山巅迎风而立，左胸命锁纹路与鲛人珠辉光同频脉动。右手握着重新聚合的鲛人珠，眼底金芒流转间映出小夭模糊面容。当他转身迈步时，身后积雪突然消融出一条焦痕。

三百里外有支军队正朝这个方向疾驰，铁甲反光刺破晨雾。相柳最后望向青铜门，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山脊银甲反光。他迈步时左脚碾碎冰层，右脚踏出火痕，像是要把这条路烧穿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