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仙楼的光影戏

鹤仙楼临河的雅间里，端木景渊独自凭窗而坐。酉时已过，窗外华灯初上，河面倒映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喧嚣的人声隔着雕花木窗透进来，显得有些遥远。他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紫檀桌面，等着一个本不该让他浪费时间的人。

实在无聊。

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自他修长的指尖逸出，如同被唤醒的星屑，在空中轻盈地舞动、凝聚，须臾间化作一只流光溢彩、几乎透明的灵蝶。蝶翼轻颤，在雅间内翩跹飞舞，曳出点点碎光。

端木景渊淡漠的眼底映着那点灵光，唇角极浅地向上牵了一下，几乎看不见。指尖微动，灵光流转，那只灵蝶旁边，又凝出一个更小、更模糊的身影——一个扎着双丫髻、穿着藕荷色小袄的“小婉君”。那小小的光影人儿笨拙地踮着脚，伸着手，追着灵蝶蹦跳，憨态可掬。

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圈微澜，又迅速归于沉寂。他指尖再动，光影变幻，灵蝶和小婉君倏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同样由灵力勾勒出的、穿着骚包锦袍的小人儿——端木景澜。小人儿刚凝实，还没站稳，旁边就凭空出现一个手持巨大木槌的魁梧身影——上官埋奚。那木槌毫不留情地朝着小人儿景澜兜头砸下！

小小的光影景澜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端木景渊静静看着这出无声的默剧，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消磨这等待的辰光。

“吱呀——”

雅间的门被粗鲁地推开，带着一股子风尘仆仆的汗味和市井的烟火气。花舒，或者说花叔，顶着他那张洗干净后依旧透着沧桑和桀骜的脸，大剌剌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端木景渊对面的椅子上，震得椅子腿儿“嘎吱”一声响。

“迟到了。”端木景渊眼皮都没抬，指尖最后一点灵光熄灭，光影小人儿消失无踪，声音平淡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