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圈旁那顶低矮破旧的毡帐,散发着浓烈的牲畜粪便和腐烂草料的恶臭。帐内阴暗潮湿,角落堆着发霉的干草。没有炭火,只有一床散发着馊味的薄薄旧毡毯。凛冽的寒风从毡帐千疮百孔的缝隙里无孔不入地钻进来,如同无数冰冷的针,刺穿着她单薄的衣衫和肌肤。
林疏月蜷缩在冰冷的干草堆里,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脸颊肿胀麻木,火辣辣的疼痛和刺骨的寒冷交织,啃噬着她的意志。手腕被绳索磨破的地方早已冻伤溃烂,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帐外不远处,就是关押着十几头饿狼的围栏。那些畜生绿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凶残的光,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咽和磨牙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清晰地传来,如同地狱的呼唤,不断刺激着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涌来,试图将她彻底淹没。父王身陷囹圄,生死未卜;大哥杳无音信;而那个用胸膛为她挡过刀锋、在雪夜里给她唯一温度的男人……已经葬身于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整个世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冷、黑暗和深入骨髓的恨意。
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干涩的眼眶早已流不出泪。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痛楚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哪怕像狗一样!马柏全……他不能白死!那些血债,那些屈辱……她要活着,活着看到这些豺狼的下场!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深渊里唯一的一簇磷火,微弱,却顽强地燃烧着,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意志。
……
时间在酷寒和绝望中缓慢地爬行。不知过了多少天,林疏月像一株被遗忘在冰原上的枯草,靠着士兵每日扔进来的、冰冷发硬的馊饼和一点点雪水,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脸颊的肿胀消了一些,留下青紫的淤痕。冻伤的手腕开始流脓,每一次触碰都痛彻心扉。但她的眼神,在经历了最初的死寂后,却沉淀出一种更加冰冷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她开始强迫自己观察。观察士兵换岗的规律,观察营地的布局,观察那些贵族们骄奢淫逸的丑态。她用冻僵的手指,在冰冷的泥地上,用指甲刻下模糊的记号,计算着日子。她甚至学会了分辨风的方向,倾听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判断是否有军队调动。
机会……她在等待一个渺茫的机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也要抓住它!